林惊鸿迎着他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目光，缓缓站直了身体。左臂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知道，此刻任何狡辩、求饶或者伪装柔弱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激怒他。她需要给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甚至产生更大兴趣的答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因失血而带来的些许眩晕感，抬起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眸子，直视着萧绝。
“王爷，”她的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和失血而带着一丝微哑，却异常清晰，“并非妾身有意闯入此地，触犯府规。”
她微微停顿，目光仿佛无意识地扫过周围那些沉寂的兵器架，最终重新落回萧绝脸上，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是它们……在呼唤我。”
“它们？”萧绝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眼底的冰寒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涌出更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探究与震惊。他周身那原本极低的气压，因这句话，骤然变得无比危险而紧绷！
“它们……在呼唤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轮椅微微向前滑动了一寸，他逼近她，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平静的眼眸，直抵她灵魂深处，分辨这句话的真伪。
“是。”林惊鸿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甚至微微抬起了那只受伤的手臂，任由鲜血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王爷若不信，可以感受一下。就在方才，我踏入此地之时，它们……很‘高兴’。”
她无法具体描述那万兵朝宗的景象，只能用这种模糊而笃定的字眼。
萧绝的目光，从她倔强的脸庞，缓缓移到她手臂的伤口，再移到周围那些死寂的兵器之上。
库房内，落针可闻。
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在激烈地进行。
他想起暗卫回报，她靠近库房时的异常。
想起她面对馊饭时的犀利反击。
想起她在荒园中，那精准警告暗卫的一石。
再到今夜，她设计引开守卫，强行闯入这连他麾下精锐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库房……以及，那两名守卫信誓旦旦所说的，在门外听到的、库房内传来的短暂而异常的巨大嗡鸣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指向了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解释。
这个女人的身上，藏着惊天秘密！
一个可能与这座库房，与那柄帝剑，甚至与他萧绝……息息相关的秘密！
萧绝眼底的冰寒渐渐被一种极度幽深、极度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震惊，有审视，有算计，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某种未知可能的……悸动。
他紧紧盯着林惊鸿，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过了许久，久到林惊鸿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下令将自己处决时，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毫无笑意的弧度。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意味不明。
随即，他转动轮椅，不再看她，向着库房外驶去。
“跟上。”
冷漠的命令传来。
“找个大夫，给她处理伤口。”
后一句，是对门外候命的心腹所言。
林惊鸿看着他那玄色孤绝的背影，缓缓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脱力般的虚弱袭来。
她知道，她赌对了。
至少暂时，她在这位阎罗王爷的手中，又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关于这座库房，关于她的血脉，关于他们之间那扑朔迷离的关系，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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