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荒滩时,篝火已燃起。
族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沈祐简单说了赌约,人群炸开锅。
“三十多口男丁为奴三年?赌太大了!”
“周员外那地我见过,肥得流油!咱们破荒地拿什么比?”
“荣哥儿,你这不把咱们往火坑推吗?”
面对质疑,沈仲荣没辩解。他走到篝火边,拿木棍在地上画。
“这是周员外五十亩水田。”他画方块,“土是好土,但年年种稻,地力已竭。这是咱们荒滩,”画不规则图形,“土是生土,但没种过庄稼,底子干净。”
“周员外用老法子种田——深耕、施肥、除草。但再好法子,种几十年,边际效益也递减。”他顿了顿看众人,“而我们用古书记载、早已失传的‘桑基鱼塘’法。桑树养蚕,蚕沙喂鱼,鱼粪肥桑,塘泥肥田。这是循环,能让地力越种越肥,不是越种越瘦。”
“可是荣哥儿,咱们没种过桑,没养过鱼啊!”有族人忧道。
“不会就学。”沈仲荣道,“从明天开始,我教大家怎么种桑,怎么养鱼,怎么建水渠,怎么沤肥。咱们有三个月,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成。”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夜里清晰。篝火映他稚嫩坚毅的脸,眼中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信荣官人!”阿水第一个站出,“他救活小丫,他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我也信!”沈贵站出。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渐渐,越来越多人站出。他们或许不懂“桑基鱼塘”“边际效益”,但看到这几天荒滩变化,看到沈仲荣救活小丫的神奇,看到这十岁孩子身上超越年龄的沉稳智慧。
沈祐看这一幕,眼眶湿润。
“好!”他大声道,“既然大家都信荣儿,那咱们就拼这把!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听荣儿调度!他要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他要咱们打狗,咱们绝不撵鸡!”
“拼了!”
“拼了!”
荒滩上,吼声震天。
沈仲荣看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胸中涌热流。
前世在急诊室与死神赛跑,救的是一个个陌生生命。这一世,他要救的是一百三十七口人活路。
这场赌约,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夜深,族人陆续睡去。
沈仲荣独坐篝火边,借火光在木板上写画。规划步骤:桑树苗从哪来,鱼苗怎么解决,水渠怎么开,肥料怎么沤……
突然,细碎脚步声传来。
抬头,见瘦小身影站火光边缘。是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