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用炕席卷好了母亲的遗体。
苏辰又找来几根麻绳——那是母亲生前用来捆纸盒的——将炕席两端和中间捆紧。
做完这些，两人都已经满头大汗。
“院子里那辆独轮车还能用吗？”
苏辰问。
苏灵点点头：“能，就是轮子有点歪，推着费劲。”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工具，原本是干活用的，父亲去世后就一直扔在院子角落里，日晒雨淋，早已破旧不堪。
兄妹俩来到院中。
四合院后院不大，住了三四户人家，此刻静悄悄的，只有西户许大茂家的窗户里隐约传出收音机的声音，唱的是样板戏。
那辆独轮车靠在东墙根下，果然破得可以。
一个轮子明显歪了，车架上的木头也腐朽开裂，用铁丝勉强绑着。
苏辰试了试，还能推动，只是非常吃力。
两人回到屋里，苏辰在前，苏灵在后，费力地将用炕席卷好的遗体抬起来。
八岁男孩和六岁女孩，抬着一个成年人的遗体，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苏辰已是脸色发白，手臂发抖。
“放……放车上。”
他咬牙道。
兄妹俩合力，终于将遗体抬上了独轮车。
破旧的车架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轮子又往下歪了几分。
苏辰握紧车把，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推。
车轮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因为轮子是歪的，车子不走直线，总是往一边偏。
苏辰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方向，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哥，我在后面帮你推。”
苏灵跑到车后，用她的小手抵住车架。
有了妹妹在后面助力，苏辰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灵正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用她瘦弱的身体抵着那沉重的独轮车。
这一刻，苏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更加沉重。
这个才六岁的小女孩，已经懂事得让人心疼。
“走。”
他转过头，目视前方。
独轮车载着母亲的遗体，吱吱呀呀地往后院门口挪去。
经过许大茂家门口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许大茂那张脸露出来一半，看到车上的东西，立刻嫌恶地皱了皱眉，“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苏辰眼神冷了下来，但脚步未停。
出了后院门，就是四合院的中院与前院之间的过道。
午饭时间刚过，中院的住户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晒太阳、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