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意识到了，刘长生这是在拖时间，拖到陈海那边把丁义珍控制住。
可他没办法。
刘长生是省长，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
省长问话，他敢不答？
省长提问，他敢打断？
省长主持会议，他敢中途离场？
不敢。
一个都不敢。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等级森严。
在这个会议室里，刘长生是最高领导。
他不说散会，谁敢走？
他不问完，谁敢打断？
别说他祁同伟只是个公安厅长，就算是高育良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刘长生不点头，他也得老老实实坐着。
刘长生还在问问题。
这回是问李达康。
“达康同志，京州市这几年发展很快，工程建设领域是重中之重。这个领域最容易出问题，你们是怎么抓的？”
李达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省长，京州市在工程建设领域始终坚持公开透明、阳光操作。”
“所有重大项目都严格按程序招标，所有关键环节都有纪委全程监督。丁义珍这个事，是个别现象，不代表整体……”
刘长生又问：“那京州市的干部队伍情况怎么样？丁义珍这个案子，你们市纪委准备怎么查？有没有什么需要省里支持的地方？”
李达康立刻正色道：“省长，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待命了。”
“陈海那边把人控制住，市纪委立刻接手。这个案子，我们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长生点点头：“好。丁义珍是京州的副市长，是你的下属。这个案子怎么查，你心里要有数。”
“查深了，查透了，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李达康听出了弦外之音，郑重点头：“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光明峰项目那边，丁义珍被规起来之后，谁来接手？”
李达康想了想：“我这边先安排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临时接管，后续再看情况。”
刘长生点点头：“嗯，项目不能停，四百八十亿的投资，牵涉面太大。但该查的要查清楚，该整改的要整改。别到时候项目做完了，人倒了一堆。”
李达康应道：“省长放心，我会盯紧的。”
刘长生点点头，又转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政法口这些年压力不小。司法体制改革、扫黑除恶、队伍教育整顿，哪一样都不轻松。你们政法委在抓党风廉政建设方面，有什么经验？”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他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既有高度，又有深度，听着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刘长生也不急，就那么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把话题引向更深的地方。
“育良同志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不锁过政法口这边，你也得盯紧点。”
“丁义珍这个案子，不管最后查出来什么，都要依法依规处理。
“检察院那边，让他们做好配合工作。该提供的线索提供，该移交的证据移交，别搞那些弯弯绕。”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省长说得对，我一定盯紧。”
刘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看文件。
“好了，咱们继续。这个文件里还讲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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