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争春·再续
第十四章东宫议储,朝野风起
永安十年,秋。
瑾王萧瑾已满五岁,眉目清俊,聪慧早慧。皇上请了当朝太傅亲自授课,萧瑾过目不忘,诗书礼仪一教便会,连素来严苛的太傅都连连称赞,说其有储君之姿。
这话一传出去,紫禁城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皇后无子,如今后宫最尊贵的皇子,便是淑贵妃沈氏所生的萧瑾。母宠子贵,子才母贵,立萧瑾为太子,几乎是顺水推舟的事。
可偏偏,总有人不甘心。
前朝有几位老臣,素来推崇“嫡长子继承制”,虽皇后无出,却暗中联络,想推举另一位高位嫔妃所生的七皇子。七皇子生母是早逝的德妃,背后有外戚支持,论聪慧不如萧瑾,论宠爱更是天差地别,可这群老臣偏要拿“规矩”说事。
一时间,“立长”、“立嫡”、“立贤”之议,悄悄在朝堂上传开。
消息传入宫中,沈知微正在景仁宫教萧瑾写字。
云袖一脸凝重地进来,低声道:“小主,前朝闹起来了,几位大学士联名上书,要皇上早立太子,还暗指……暗指咱们瑾王爷出身不够尊贵。”
沈知微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她淡淡放下笔:“出身?本宫是贵妃,瑾儿是皇上亲封的王爷,何来不够尊贵之说?不过是有人看不得我们母子安稳罢了。”
“可他们人多势众,万一……”
“没有万一。”沈知微抬眼,目光沉静,“太子之位,从来不是争来的,是皇上定的,是瑾儿自己挣来的。我们越是急,越是落人口实。”
她吩咐云袖:
“从今日起,景仁宫闭门谢客,任何人来打听朝事,一律不见。瑾儿依旧照常读书习武,不许表现出半分骄纵,也不许流露出半点怨色。”
“是。”
沈知微比谁都明白,此刻最忌讳的,就是急着抢、急着辩、急着站队。
皇上最厌恶后宫干政,最厌恶外戚结党,她只要守好本分,护好儿子,便是最大的胜算。
三日后,皇上驾临景仁宫。
一进门,便见沈知微正安安静静绣花,萧瑾在一旁认真练字,母子二人神情平和,仿佛外界的风雨,半点不曾入耳。
萧珩心中暗暗点头。
他见过太多嫔妃一有机会就吹枕边风,哭着闹着要儿子当太子,沈知微这般沉稳淡然,反倒更让他敬重。
“你们倒自在,外头都快吵翻了。”皇上坐下,语气随意。
沈知微起身行礼,亲手奉茶:“前朝有皇上圣明决断,后宫妇人不敢妄议。嫔妾只愿瑾儿读书明理,将来做个辅佐江山的贤王,便足够了。”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贤王?朕的儿子,不止做贤王。”
这话一出,沈知微心中一震,却依旧垂首,不敢接话。
皇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朕知道你心思。放心,太子之位,朕心中早有人选,谁也动摇不了。”
沈知微垂眸,泪水轻轻滑落。
不是喜极而泣,是这么多年的隐忍与小心,终于有了一句笃定的承诺。
第十五章太后定心,前朝压声
景仁宫的平静,没能瞒过太后的眼睛。
这日,太后特意派人召沈知微带着萧瑾前往慈宁宫。
殿内熏着安神香,太后坐在榻上,看着萧瑾规规矩矩行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孩子,过来哀家看看。”
萧瑾乖巧上前,太后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长得越来越像皇上了,性子也沉稳,是个有福的。”
沈知微垂首侍立一旁。
太后忽然看向她,语气郑重:“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嫔妾……略有所闻。”
“略有所闻就好。”太后淡淡开口,“那些老臣吵得凶,不过是仗着资历深,想捞个拥立之功。你记住——这江山是皇上的,这后宫是哀家坐镇,谁也别想指手画脚。”
沈知微屈膝:“嫔妾谨记太后教诲。”
“你入宫这些年,不争不抢,懂事稳重,把瑾儿教得这么好,哀家都看在眼里。”太后语气缓和下来,“皇后身子弱,将来这后宫,迟早是你撑着。瑾儿是好孩子,配得上太子之位,你不必惶恐,有哀家在,没人能欺负你们母子。”
一句话,彻底给沈知微吃了定心丸。
太后是后宫最尊之人,有她这句话,等于半个后宫都站在了沈知微这边。
沈知微哽咽叩首:“嫔妾……谢太后厚爱。”
“起来吧。”太后挥挥手,“回去以后,照旧过日子,越是大事临头,越要稳得住。”
“是。”
离开慈宁宫,云袖长长松了口气:“小主,太好了!有太后撑腰,咱们什么都不用怕了!”
沈知微却轻轻摇头:“越是有人撑腰,越要谨慎。太后最看重的,是懂事、守规矩、不恃宠而骄。我们越是安稳,太后越放心;越是张扬,反而惹祸。”
她回宫之后,越发低调。
每日除了给皇后、太后请安,便是陪着萧瑾读书习字,赏赐下来的金银珠宝,大半都分给宫中上下,连景仁宫的宫人出门,都比往常更加谦和。
这份沉稳,很快传到前朝。
原本叫嚣着“出身不够”的大臣,渐渐没了声音。
一来,皇上态度坚决,每次有人提立储,都只说“瑾儿聪慧,朕甚爱之”,半点不提七皇子;
二来,沈知微实在太安分,半点错处抓不住,连挑刺都无从下手。
一场险些掀起巨浪的储位之争,就这样被沈知微用“静”字,轻轻压了下去。
第十六章旧人落幕,心字成灰
这日,沈知微按例去给皇后请安。
刚到坤宁宫,便听皇后身边的嬷嬷低声说:“冷宫里的柳氏,昨夜去了。”
沈知微脚步微顿。
柳氏,便是当年风光无限的柳贵妃,因栽赃陷害她,被打入冷宫,疯疯癫癫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