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缘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体内的电流像是成千上万只发了狂的蚂蚁,正顺着脊椎骨疯狂啃噬,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过度痉挛而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把刘逸妃推出去的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意志力。
动作看着挺稳,实际上那是肌肉僵硬到了极致的条件反射。
刘母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寒气冲到了跟前。
她原本是攒了一肚子火的。
刚才在不远处,她眼睁睁看着自家还没成年的闺女像个挂件似的粘在这个男人身上,那姿势,那神态,是个当妈的看了都得炸毛。
尤其是林修缘刚才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那是要把人骨头捏碎的手劲儿。
这哪是演戏?这分明就是想借着酒劲儿行凶!
“茜茜!”
刘母一把拽过那个还在发懵的傻闺女,另一只手护犊子似的挡在前面,抬头就要兴师问罪。
“林修缘,你——”
话刚出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因为林修缘抬起了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在这个距离下,刘母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林修缘的那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
因为刚刚承受了惨绝人寰的“三级雷电洗礼”,林修缘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修罗,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破碎感。
但瞳孔却黑得吓人。
那种黑,不是死气沉沉的黑,而是像是夏夜里最深邃的星空,旋转着,坍塌着,要把所有跟他对视的人的灵魂都给吸进去。
再加上系统惩罚后的余韵——那种不受控制溢散出来的、被高度提纯后的荷尔蒙气息。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战损”状态!】
【被动技能触发:魅魔之眼(进阶版·无差别暴击)!】
【效果描述:不仅斩女,还要斩妈!痛楚即深情,隐忍即诱惑!】
刘母那个“你”字后面原本准备了一长串的质问,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
咚!
一声重响在胸腔里炸开。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心跳漏半拍的慌乱感了;熟悉是因为,二十年前,当她还是个怀春少女,第一次遇到那个让她动心的人时,也是这种感觉。
眼前的这个男人,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他在忍耐。
他在痛苦。
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又包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里面似乎藏着对茜茜的克制,对现实的无奈,还有一种让人想要去探究、去抚慰的深情。
刘母原本竖起来的满身尖刺,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在一瞬间软化了。
她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该死。
这是怎么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怎么看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能看红了脸?
但这眼神……实在是太顶了啊!
“阿姨……”
林修缘根本不知道对面这位风韵犹存的丈母娘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理风暴。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话,就要当场跪下了。
嗓子被电流烧得冒烟,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低沉,带着明显的颤音。
“茜茜……她喝多了。”
林修缘强撑着没倒下,手掌死死扣住旁边的椅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他微微喘息着,视线并没有因为刘母的到来而躲闪,反而更加直白地锁定着她。
没办法,不盯着个目标,他怕自己眼神散光。
“这里人多眼杂,那些记者……嘴不干净。”
“带她回去。”
“算我……拜托您。”
最后这三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和……担当。
刘母愣住了。
她看着林修缘那满头的汗水,看着他为了避嫌而主动退后的那半步,再听着这沙哑得让人心疼的声音。
这哪里是个酒后乱性的登徒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保护心爱女孩名声,宁愿自己忍受痛苦、独自扛下所有误解的绝世好男人啊!
他明明那么难受(刘母脑补是因为动了情在强行压抑),却还在担心茜茜会被记者乱写。
这种隐忍。
这种责任感。
刘母心里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原本的怒气值直接清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诡异欣赏。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只有成熟女性才懂的心疼。
“啊……好,好。”
刘母竟然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八度,哪里还有刚才那个要吃人的样子。
“那个……修缘啊,你也少喝点。”
她一边扶着还在嘴里嘟囔着“师哥别走”的傻闺女,一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林修缘一眼。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
“茜茜我会照顾好的,你……你放心。”
说完这几句,刘母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一样,赶紧拽着还在扑腾的刘逸妃往外走。
“妈!我不走!我要跟师哥……”
“闭嘴!回家睡觉!”
刘母虽然嘴上训着女儿,但心里却在想:这丫头眼光随我,毒得很啊。这小子,确实是个祸害,连我看着都心里发颤,也难怪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会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脑海里。
系统的提示音贱兮兮地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
【无意间施展神技“神魂烙印”!】
【目标(刘母)心理防线已击穿!敌对状态解除!】
【获得成就:丈母娘杀手(初级)!】
【后顾之忧-99%!从今天起,她不仅不会阻拦你,说不定以后还会主动给你们制造机会呢~嘿嘿嘿!】
林修缘听着脑子里的动静,只想骂娘。
神特么丈母娘杀手!
老子那是疼的!是疼的你懂不懂!
看着刘家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大门外,林修缘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体内的电流稍微退去了一些,那种要把人撕裂的剧痛变成了酥酥麻麻的酸软。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终于送走了一个……”
他刚想转身找个地方瘫一会儿。
一股混合着雪松和红酒味的香气,无声无息地从侧后方缠了上来。
“送走了小的,就不管大的了?”
声音就在耳边。
带着点凉意,更多的是一种被酒精浸泡过的幽怨。
林修缘身子一僵。
差点忘了。
这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呢。
他慢慢转过身。
董结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