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蓝光刺进眼睛时，周明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
凌晨三点十七分，北京中关村某栋写字楼的十八层，只有这一盏灯还亮着。空调早就停了，空气闷得像蒸笼，周明扯了扯领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
“还差最后一行。”
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说了三遍。
项目明天上线，今天必须把最后一个bug修完。组长下午六点就下班了，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明啊，辛苦辛苦，这次项目成了，年终奖肯定少不了你的。”
周明当时点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二十五岁，985计算机硕士毕业，入职这家公司两年，熬过的大夜数都数不清。每个月房租五千五，房贷八千，女朋友嫌他没时间陪她，上个月刚分了手。
生活就像他写的代码——看起来逻辑严密，运行起来全是bug。
“啪！”
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周明长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颈椎咔咔作响，眼睛干涩得几乎睁不开。他看了眼时间，决定趴在桌上眯五分钟，然后打车回家。
这个“五分钟”，永远没能醒来。
心脏猛地一抽，剧烈的绞痛瞬间传遍全身。周明瞪大眼睛，想喊救命，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里的屏幕逐渐模糊，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最后变成一片雪白。
“我这是……”
意识坠入无边黑暗之前，周明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妈的，加班费还没给我算。”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医院的白墙，不是同事焦急的脸，而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几缕破败的布幔垂下来，上面结满了蜘蛛网。阳光从漏风的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无数灰尘在光束里缓慢飘浮。
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血腥味。
周明猛地坐起来，随即被一阵剧痛疼得龇牙咧嘴。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手。
手指细长，但皮肤粗糙，掌心和指节上全是老茧。穿的衣服也不是那件格子衬衫，而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磨破了，膝盖上打着补丁。
“什么情况？”
声音也变了，更年轻，带着点沙哑。周明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
——
“周明，青云宗外门弟子，十五岁，伪灵根资质，入门三年还在炼气三层。”
“三个月前，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内门王师兄的亲戚，被打了一顿。”
“半个月前，在演武场又被那人故意找茬，当众扇了耳光，还踹断了两根肋骨。”
“今天……”
今天，原身拖着还没好利索的伤，去杂役院领这个月的例粮。路上遇到那个人——叫王福，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仗着自己是内门弟子王腾的远房亲戚，在外门耀武扬威。
王福看原身不顺眼，直接带人堵住了他。
“你这个废物还敢出门？上次没打够是不是？”
“例粮？你也配领例粮？炼气三层三年了，浪费宗门粮食，我替你扔了！”
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原身本就伤势未愈，被打得吐了血，像死狗一样被扔出杂役院，爬到这座破庙里，咽了气。
周明——现在的周明，接收完这段记忆，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是……穿越了？”
他低头看看这具瘦弱的身躯，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应该是还没长好。嘴唇干裂，胃里空空的，饿得发慌。
原身三天没吃饭了。
“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我穿个好点的身体啊。”周明苦笑，“炼气三层？这他妈是修仙世界的底层中的底层，连蝼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