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是被饿醒的。
胃像被人攥成一团,火辣辣地疼。他睁开眼,破旧的房梁还是那个破旧的房梁,漏风的窗户还是那个漏风的窗户。阳光比昨天更刺眼,应该是中午了。
“没死,不是梦。”
周明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沉,可能是昨天连续使用系统加精神紧张的后遗症。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需要解决的是——吃饭。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外门弟子的例粮是每个月一斤灵米、三颗聚气丹。听起来不错,但那是理论上的。实际上,灵米被层层克扣,发到手里能剩半斤就不错了;聚气丹更是稀罕物,通常都被有背景的人抢走,像原身这种没靠山的杂役,一年能领到一颗都算走运。
至于吃饭?外门有伙房,提供一日两餐,但那是给有钱人的——每顿饭要交五个铜板。原身穷得叮当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周明摸了摸怀里,从王福身上搜来的十五两碎银还在。一两银子换一千个铜板,十五两就是一万五千个铜板。伙房一顿饭五个铜板,够他吃三千顿——如果只吃饭的话。
“先吃饭。”
周明起身,推开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叫“杂役坊”,名副其实。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房顶上长满了杂草,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麦秸。路是土路,坑坑洼洼,前几天刚下过雨,到处是泥泞的水坑。
远处,内门的山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能看见雕梁画栋的楼阁,偶尔有飞剑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流光。那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可以御剑飞行,俯瞰众生。
近处,几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外门弟子蹲在墙角晒太阳,看见周明出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周明吗?还活着呢?”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叫侯三,也是外门弟子,炼气四层。原身的记忆里,这人跟王福走得近,经常一起欺负人。
周明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侯三愣了一下,随即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嘿,脾气见长啊?昨天被王师兄打得跟死狗一样,今天就忘了疼?”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周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王福呢?”
侯三被问住了。王福昨天出门后就没回来,他也不知道去哪了。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显得自己跟王福不熟。于是他梗着脖子说:“王师兄去哪,用得着跟你汇报?”
周明点点头,转身走了。
侯三看着他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小子昨天还被打得半死,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眼神不对劲,太冷了,像看死人一样看自己。
“妈的,装什么装。”侯三啐了一口,但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周明沿着土路走了半炷香,来到伙房。
伙房是几间更大的土房,门口支着两口大锅,锅里煮着稀粥,飘出淡淡的米香。几十个外门弟子排着队,手里端着碗,等着打饭。
周明排在最后。
前面的人回头看他,眼神各异。有几个认出了他,小声嘀咕:
“那不是周明吗?还敢出门?”
“听说昨天被王福打了,打得吐血。”
“活该,谁让他不长眼,得罪王师兄。”
“王福呢?今天怎么没见?”
“谁知道,可能在内门陪他那个亲戚吧。”
周明充耳不闻,盯着前面的队伍。
轮到他的时候,打饭的是个胖厨子,满脸横肉,不耐烦地用勺子敲了敲锅沿:“五个铜板。”
周明掏出五个铜板放在桌上。
胖厨子瞥了一眼,舀了半勺稀粥倒进他的碗里——说是碗,其实是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原身自己的。
周明看着碗里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数都数得清。
“就这?”
胖厨子瞪眼:“就这!爱吃不吃,不吃滚!”
周明沉默了一秒,转身走了。
他端着碗蹲在伙房外面的墙根下,一口一口喝完那碗稀粥。说实话,什么味道都没有,跟刷锅水差不多。但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总算缓解了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喝完粥,他继续走。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原身的记忆太混乱,很多信息需要实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