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第四次进LV6的时候，巴雷特没在打。
他坐在地上，靠着栏杆，手里攥着那张撕过的卡片。
卡片已经废了，他还攥着。
林奇走过去，蹲下。
“怎么？不打？”
巴雷特抬头。
“打完了。”
林奇看他。
“输了赢了？”
巴雷特说。
“输了。”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
“跟他打了三十七场。全输。”
林奇说。
“他是罗杰。”
巴雷特笑了。
笑得很难听。
“对。他是罗杰。”
他把卡片扔了。
靠在栏杆上，看着头顶的黑暗。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吗？”
林奇说。
“不知道。”
巴雷特说。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孩。”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说。
“那时候我在海军基地长大。他们把我当武器养。天天练，天天打。打赢了有饭吃，打输了没饭吃。”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觉得，活着就是为了打。打赢所有人。”
林奇听着。
巴雷特说。
“后来我十五岁。一个人灭了三个海贼团。海军觉得我太危险，想处理掉。”
他笑了。
“他们开会研究怎么弄死我。结果罗杰打进来了。”
林奇挑眉。
“罗杰打海军基地？”
巴雷特点头。
“他来找人。路过的时候听说有个小孩被关着，就顺手把我放了。”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说。
“他放了我的时候，问我：你想去哪？”
林奇说。
“你怎么说？”
巴雷特说。
“我说，跟着你。”
林奇问。
“他答应了？”
巴雷特点头。
“他说，行。但跟着我的人，都得会打架。”
他笑了。
“我那时候觉得，打架谁不会。”
林奇说。
“然后呢？”
巴雷特说。
“然后他把我带上海贼船。第一天，雷利跟我打。三招，我趴地上。”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继续说。
“第二天，贾巴跟我打。三招，我又趴地上。”
他顿了顿。
“第三天，罗杰亲自跟我打。一招。”
林奇愣住。
“一招？”
巴雷特点头。
“一招。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醒过来的时候，他坐旁边，递给我一块肉。说，小子，你挺能扛。”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说。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打了十年。”
林奇问。
“打过他吗？”
巴雷特摇头。
“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笑了。
“有一次，我差点打到他的脸。被他躲开了。他回头看我，说，你小子，快赶上我了。”
林奇说。
“他骗你的？”
巴雷特点头。
“骗我的。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哄我开心。”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他死的那天，我不在。”
林奇看着他。
巴雷特说。
“我被海军抓了。关在牢里，听人说，海贼王被处决了。”
他攥紧拳头。
“我他妈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林奇说。
“你恨海军？”
巴雷特说。
“恨。”
林奇说。
“恨世界政府？”
巴雷特说。
“恨。”
林奇说。
“恨罗杰吗？”
巴雷特愣住。
“恨他干嘛？”
林奇说。
“他死了，把你扔下了。”
巴雷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
“不恨。”
他抬头看着黑暗。
“他跟我说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死。让我别难受。”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说。
“他说，你以后会遇到的。”
林奇问。
“遇到什么？”
巴雷特看着他。
“遇到一个能让你跟着的人。”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