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碎肉——从昨晚打死的老鼠身上割的。
他拿起一块，用力扔向停车场另一端。
碎肉在空中划出弧线，啪嗒落在二十米外。
三只爬行者同时转头，然后猛地扑过去，争抢撕咬那块肉。
就是现在。
林夜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地时前滚翻卸力，几乎没有声音。他压低身体，以最快速度冲向主楼侧面的窗户。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一只爬行者突然抬头。
它没去抢肉，而是转向林夜的方向，张嘴发出嘶哑的吼叫。
被发现了。
林夜没有停，反而加速。五米，三米，他一跃而起，双手抓住窗台，翻身撞进窗户。玻璃碎裂，他落地时顺势一滚，军刀已经握在手中。
窗外，三只爬行者狂奔而来。
林夜起身，看到窗户下有个生锈的铁柜。他咬牙推过去，铁柜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刚好堵住窗户。下一秒，爬行者撞在铁柜上，柜子剧烈震动，但没倒。
暂时安全了。
林夜喘了口气，打量四周。这里是制药厂的走廊，昏暗，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几盏。地上散落着文件，墙上溅着早已发黑的血迹。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沿着走廊前进，脚步放得很轻。陈锋的地图上标注制药厂是“实验样本高危”，意味着这里可能还关着什么。
走廊尽头是实验室区域。玻璃门碎了，林夜侧身进去，看见里面一片狼藉。培养皿碎了一地，实验台被掀翻，墙上还有弹孔。
有人在这里战斗过。
林夜蹲下身，检查弹孔。是5.56毫米步枪弹，射击方向是从门口往里扫射。地上有弹壳，还有几发9毫米手枪弹壳——是警用手枪。
警察和军方都来过这里。
继续深入，来到最大的实验室。这里的情况更糟，十几个培养槽全碎了，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已经干涸发黄。但林夜的目光被实验室深处的铁门吸引。
铁门半开着，门上有抓痕。很新的抓痕，金属翻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硬生生撕开的。
林夜握紧军刀，靠近铁门。
门后是楼梯，向下。下面传来微弱的、持续的嗡鸣声，像大型机器运转。
他侧耳听了听，没听见其他声音，于是往下走。楼梯通向地下室，更暗，只有几盏红色应急灯亮着。嗡鸣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水滴滴落的声音。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杂物。但在最深处，林夜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台还在运转的发电机。
发电机连着几个巨大的蓄电池，旁边还接了几根电线，通往更里面的房间。发电机的仪表盘亮着，显示燃料还能支撑…七十二小时。
谁在这里供电？
林夜握紧军刀，沿着电线往里走。电线通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电子锁，但锁被破坏了，门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值班室。有张床，有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本笔记本。但真正让林夜停住的，是墙上的东西——
一幅巨大的地图，用红蓝笔画满了标记。地图中心是城西军营，从军营延伸出几十条线，连接着整个城市的重要地点。其中一条红线，连到制药厂这里，旁边写着：【样本回收点7号】。
而制药厂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来，写着：【备用服务器机房】。
林夜快步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大部分笔记都很零碎，记录着日期、实验编号、样本状态。但最后一本，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9月28日，他们来了。说要把所有样本转移回主服务器。我拒绝，他们开始杀人。老张死了，小王死了。我躲进机房，但撑不了多久。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记住：军营地下三层的主服务器，密码是三角洲的初始代码：DELTA-071。摧毁它，一切也许还能结束。愿神宽恕我们的罪。——陈明远博士”
陈明远。这个名字林夜听过，国内顶尖的生物工程学家，三年前失踪，原来是被复兴会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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