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做决定。现在，立刻。
苏沐雪线：同一时间，排水管道内
黑暗，潮湿，恶臭。
苏沐雪在齐膝深的污水中跋涉，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动，照亮滑腻的苔藓和偶尔漂过的、难以名状的秽物。她的呼吸在封闭空间里发出回声，混着远处滴水的嘀嗒声。
这条排水管道是赵铁告诉她的“近路”，从老城区地下直通军营围墙外。管道直径一米二，勉强能弯腰通过。污水是末世前留下的，现在散发着腐败的甜腥味，像什么东西烂在里面。
她已经走了二十分钟，按赵铁的说法，再走十分钟就能到出口。
但十分钟太长了。
系统界面在她脑中疯狂闪烁，那个代表林夜的绿点越来越暗，闪烁频率越来越低，像垂死者的心跳。而另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在不断放大：
【自毁程序已激活】
【倒计时：47分钟】
四十七分钟。军营地下的反应堆会在四十七分钟后过热熔毁，然后爆炸。
苏沐雪不知道自毁程序是谁激活的，也许是林夜，也许是别人。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在爆炸前找到林夜，把他带出来。
脚下一滑，她差点摔倒，污水溅了一脸。她抹掉脸上的污物，继续往前。背包很重，防刺背心闷热，但她不敢脱。军刀“夜行者”插在腰间，手枪在手里，虽然只剩十发子弹，但握着的实感让她稍微安心。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苏沐雪加快脚步，靠近出口时，她关掉手电，屏息倾听。
外面有声音。不是怪物，是人声，在说话。
“确认目标进入管道？”
“确认。热能信号显示一人，正在接近出口。”
“准备抓捕。主管要活的。”
苏沐雪心脏狂跳。是复兴会的人，他们在出口埋伏。
她悄悄后退，退到管道转弯处，从背包里掏出那罐自喷漆。红色油漆，原本是用来做标记的，现在…
她摇晃罐子，然后对准出口方向，按下喷嘴。
嗤——
红色油漆喷出，在污水中迅速扩散，把前方的水面染成一片浑浊的红。同时，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蓝牙音箱——是商场里捡的，本来想听歌，但现在有别的用。
她打开音箱，音量调到最大，播放预先录好的一段音频：脚步声，急促的奔跑声，还有她自己的喘息声。
音频通过管道传出去，在封闭空间里产生回音，听起来像有好几个人在奔跑。
“不止一个！”外面有人喊，“有埋伏！”
“开火！”
枪声响起，子弹射入管道，打在水泥壁上溅起火花。苏沐雪缩在转弯处，等枪声稍歇，她把音箱用力扔向管道深处。
音箱落水，但音频还在播放，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管道里回荡，渐渐远去。
“他们往深处跑了！追！”
外面的脚步声往管道深处追去。
苏沐雪等了几秒，然后悄声摸到出口。出口是个方形井口，有铁梯通向地面。她探头看，外面是军营围墙外的荒地，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但没人——都去追音箱了。
她爬出井口，滚到一辆车后，观察四周。
军营围墙就在五十米外，三米高的水泥墙，墙上拉着带刺铁丝网，但有个地方塌了，能翻过去。围墙内，军营主楼矗立在晨雾中，五层高，窗户大多破碎，像骷髅的眼窝。
主楼门口有守卫，两个黑衣人，持枪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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