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俩字。
“全部。”
他愣那儿。
三年前的事，她还记得？
他打字。
“你确定？”
那边回得贼快。
“确定。”
“当时你让我帮忙核对，我看了好几遍。”
沈泽想起来了。
那时候刚订婚，他接了个大项目，加班加得昏天黑地。有一天她来他出租屋，看见他趴桌上对账，就说帮他看看。
他把那本笔记本递给她，自己去厨房煮面。
面煮好了，出来一看，她还坐那儿，一页一页翻。
他问：“看得懂吗？”
她说：“看不懂。但这些人名挺有意思的。”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她说的“有意思”，是啥意思？
他打字。
“那些人名，咋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
“有几个，我认识。”
沈泽心里一紧。
他坐直了。
“你认识？”
“嗯。”
“啥人？”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手机震了。
“有个姓郑的，是我爸以前的合作伙伴。”
沈泽愣那儿。
苏晴她爸。
苏兆年。
“后来呢？”
“后来闹掰了。”苏晴说，“我爸说他坑了他一大笔钱。”
沈泽脑子里飞快地转。
姓郑的。坑钱的。林跃的账本里，这个人出现过。
他打字。
“还记得叫啥名不？”
“郑建国。”
沈泽盯着那三个字。
郑建国。
周建国。
就差一个字。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脑子里乱得很。
周建国已经被抓了，走私案。郑建国呢？他跟周建国啥关系？跟林跃啥关系？跟苏晴她爸啥关系？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打电话。
那边接了。
“喂？”
“那个郑建国，”他说，“现在在哪儿？”
苏晴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我爸跟他闹掰之后，就没联系了。”
“大概啥时候？”
“五六年前吧。”
沈泽没说话。
五六年前，林跃那套账开始做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来，那本笔记本里，郑建国的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跟那些异常进出账连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苏晴。”
“嗯？”
“你爸，”他说，“跟林跃有往来吗？”
那边沉默了。
老半天。
“有。”苏晴说，声音有点低。
沈泽心里一沉。
“啥往来？”
“生意上的。”苏晴说，“林跃帮他做过几次账。”
沈泽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苏家，苏兆年说的那些话。
“你那个思维方式，你那个出身带给你的格局，你这辈子撑死了就是个中产。”
他想起那张黑卡，那三百万，那句“离开我女儿”。
原来林跃跟他早就认识。
原来那套账，不只是林跃一个人的事。
“沈泽？”苏晴在电话里问。
他没答。
他站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车间。
很久。
“没事。”他说，“你先睡吧。”
挂了电话。
那一夜，他又没睡。
躺床上，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林跃做账，帮周建国洗钱。周建国的货是从哪儿来的？那些空壳公司是谁注册的？那些转账路径是谁设计的？
郑建国。苏兆年。
这两条线，是咋缠到一起的？
他想不出来。
天亮的时候，他爬起来，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
“你爸那边，能问吗？”
那边回得很快。
“问啥？”
“郑建国的事。”
“还有林跃的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上午十点，苏晴的电话打过来了。
“问到了。”
沈泽心里一紧。
“咋说？”
“郑建国，”苏晴说，“是周建国的哥哥。”
沈泽愣那儿。
亲兄弟？
“同父异母。”苏晴说，“我爸说，他俩合伙做生意，后来闹翻了。郑建国拿钱跑了，周建国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沈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