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厂里，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机器轰隆隆响。小马蹲角落擦零件，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回了？”
沈泽点点头。
他把苏晴送到那间小屋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又探出头来。
“沈泽。”
他回头。
她站门口，光线从屋里透出来，照她身上。
“明天，”她说，“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
“我爸公司。”她说。
沈泽愣了一下。
看着她。
“你确定？”
苏晴点点头。
“那三百万，”她说，“我得亲眼看见。”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
老半天。
“我陪你去。”他说。
她点点头。
门关上了。
沈泽站门口，老半天没动。
那一夜，他又没睡好。
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明天的事。
苏晴要去她爸公司。
查那三百万。
查那笔钱的去向。
他想起陈永华说的话。
“三百万，转到了你爸的公司。”
他想起那张名单。
苏建国。
最早的那个。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天亮的时候，他爬起来。
走到车间门口，站那儿。
苏晴已经出来了。还是那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扎着，手里拎着那个小包。看见他，走过来。
“走吧。”
沈泽点头。
他们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来。
苏晴回头看他。
“咋了？”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巷子深处。
那儿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着黑色夹克，靠着墙，正抽烟。
看见他们，他把烟扔地上，踩灭。
走过来。
“沈泽？”
沈泽看着他。
“你谁？”
那人没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沈泽接过来看。
是法院的传票。
他的名字。
日期，下周一。
案由——“林跃诉沈泽诽谤案”。
他愣那儿。
那人看着他。
“下周一，别忘了。”
他转身走了。
沈泽站那儿，看着那张纸。
苏晴走过来。
“咋了？”
沈泽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递给她。
她低头看。
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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