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和苏晴站大厦门口，谁也没动。
太阳晒着，玻璃幕墙反光，晃得人眼睛疼。苏晴看着手里那份名单的复印件——最后一页，苏建国那三个字，已经没了。
只剩半截纸，边毛毛糙糙的。
她看了老半天。
沈泽站旁边，没吭声。
很久。
她把那张纸叠好，放回包里。
“走吧。”
回去的车上，她一直没吭声。
靠着窗，看着外头。
沈泽坐她旁边，也没打扰她。
车晃晃悠悠开着，穿过一条一条街，路过一个一个站。
快到厂里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沈泽。听到这个名字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但视线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依旧停留在车窗外的景色之上。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轻声说道：我爸爸已经把那份名单给撕掉了。
嗯。
他简单地回应道。接着，她又继续说道：而且，他也不允许我再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嗯。这次他同样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字作为回答。
然而，这一次她却突然转过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并开口问道：那么……接下来，我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呢？
面对她的问题，沈泽并未立刻做出答复。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一般。
终于，沉默许久之后，他打破僵局先开了口：你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吗？对于他的提问，苏晴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只见她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重新抬起头并小声嘟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啊。说完这句话以后，苏晴再次将头低了下来。而此时的沈泽依然紧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片刻之后，他再度开口叫了一声：苏晴。
随着他的呼唤声响起，苏晴猛地抬起头与他对视起来。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还是由沈泽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只听他慢慢地说道：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主动想要去查清真相吧？并不是因为有人逼迫或者要求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早就洞悉了一切似的。
然而，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话语，苏晴却选择保持沉默。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看着她。
“你想清楚。”他说，“查下去，可能查到不想看的东西。”
他顿了顿。
“不查，就当没这回事。”
沉默。车缓缓停下，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终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厂门口。他们默默地下了车，脚步沉重而坚定，朝着巷子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厂门口时，她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停住了脚步。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动不动。沈泽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默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他。
嘴唇轻启：沈泽。嗯?他轻声回应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想清楚了。她的语气异常平静，但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
沈泽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只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角打转，然而那双眼睛已经不再迷茫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和果敢。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好。他低声说道。紧接着，她再次开口问道：你会陪着我吗?
会。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个字如同誓言般庄重。
两人一同走进厂里，此时已是深夜时分，整个厂区显得格外安静。
唯有车间里的灯光依然明亮，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王根发正带领着一群工人忙碌地工作着，巨大的机器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宁静彻底打破。
王根发看了苏晴一眼，没多问。
“那个传票，”他说，“咋回事？”
沈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王根发接过来，看了一会儿。
“林跃？”他抬起头，“他不是在泰国吗？”
“嗯。”沈泽说，“有人替他办的。”
王根发沉默了几秒。
“张卫国，”他说，“这人谁？”
沈泽摇头。
“不知道。”
晚上，他们坐办公室里。
那张传票放桌上，旁边是那份名单的复印件——缺了一页的。
苏晴盯着那份名单。
“三十八个名字，”她说，“现在查到几个了？”
沈泽想了想。
“刘志明，王德明，陈永华，周国强。”他说，“还有赵志国，死了。”
苏晴点头。
“还有钱永强，李建国，胡建军，”她说，“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