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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墨痕与龙气(1 / 2)

城市的另一端,古玩市场背后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墨韵轩”的灯还亮着。

这不是店面,是秦墨的工作室兼住处。一间不算宽敞的老屋,却被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靠墙是顶天立地的多宝格,上面错落放置着待修复或已修复的瓷器、木雕、青铜小件,每一件下面都垫着特制的软垫,旁边放着记录卡。长条工作台上,工具排列得如同手术器械:各号刻刀、毛笔、调色碟、胶黏剂、细砂纸、放大镜、冷光无影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生漆、老木头、矿物颜料和旧纸混合的气味,对秦墨而言,这是比任何香薰都更令人心静的味道。

此刻,他正俯身在工作台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件残破的陶俑。

这是一尊汉代说唱俑,出土时破损严重,头部与身躯分离,手臂残缺,色彩剥落。经过他前期的清洗、拼接、补配,如今已大致恢复了形态。现在进行的是最耗神也最见功力的步骤——作色仿釉。需要用极细的笔,调出与原件胎体、釉光、土沁、磨损都无限接近的颜色,一层层、一点点地覆盖在修补过的部位,做到“远看一致,近看可辨”,既恢复其完整美感,又绝不掩盖历史痕迹。

秦墨屏住呼吸,手腕悬空,以最小的幅度移动笔尖。灯光下,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得近乎空明。这是祖传手艺,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父亲曾说,修复古物,修的不仅是器物,更是时光的裂痕,是人与过去对话的一种方式。他喜欢这种沉静中的对话,一刀一笔,都是与古老灵魂的无声交流。

忽然——

咚。

一声极其轻微、沉闷的敲击声,从他身后的多宝格传来。

秦墨的笔尖微微一颤,一滴极小的赭石色颜料滴落在陶俑肩膀,幸亏尚未干透。他眉头皱起,轻轻放下笔,用棉签小心吸去多余的颜料,然后才转过身。

声音的来源,是多宝格中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漆木盒。盒子本身并非古玩,里面装着的,是他前几天从乡下收来的一对晚清民窑青花小碗,准备清理后配个盒子出售。东西很普通,不值什么钱。

可刚才那声音……

他走到多宝格前,打开木盒。两只小碗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完好无损。

不是它们。

秦墨的目光落在木盒旁边,一个用软布半掩着的物件上。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品相尚可,但镜钮断裂,镜缘有几处凹陷和绿锈,是他一位老主顾送来请求保养的,并不打算深度修复。

此刻,这面铜镜并无异样。

但秦墨的指尖在触及镜背冰凉的青铜时,却感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持续的震颤。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种……频率极低的嗡鸣,通过指尖的皮肤和骨骼,隐隐约约传导到神经末梢。

他心头一跳。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类似的感觉。祖辈传下这门手艺时,也传下一些模糊的、近乎玄学的“感觉”。父亲称之为“器脉”,说是老物件年头久了,承载了人气、记忆,甚至某些难以言说的东西,会形成独特的“脉动”。真正的修复师,有时能隐约感知到这种脉动,尤其是当器物与某些特定的“环境”或“事件”产生共鸣时。

他小时候觉得是故弄玄虚,但随着技艺加深,经手的老物件越来越多,他确实偶尔能捕捉到一些难以解释的“触感”或“意象”。比如修复一枚战场出土的带血玉玦时,指尖会莫名发冷;清理一座陪葬陶楼时,仿佛能闻到极淡的烟火气。他一直把这归咎于过度专注产生的心理暗示或联觉。

但这一次,感觉尤为清晰。铜镜的嗡鸣,带着一种焦躁,一种被扰动的回响。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的涟漪持续不断地拍击着镜身。

秦墨闭上眼,尽可能放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嗡鸣的“质感”逐渐在他意识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波纹。无序,嘈杂,带着幼兽般的惊惶与不安,还有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铜镜恢复了安静,躺在那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秦墨深吸一口气,走回工作台,端起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是最近太累了吗?还是工作室通风不好,产生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夜已深,小巷寂静无声。对面屋顶上,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走过,幽绿的眼瞳朝他的窗户瞥了一眼,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似乎一切正常。

但心底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他重新坐下,却没了继续作色的心情。目光落在工作台一角摊开的一本笔记上,那是他记录器物信息和修复心得的本子。他随手翻看着,试图转移注意力。

翻到最近的一页,记录着那对青花小碗,旁边还有几行关于晚清民窑特点的随笔。再往前翻,是几件前几个月修复的玉器和木雕的记录。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笔记往前数页,记录的是大约三个月前,他修复过的一件东西——一块从老城区拆迁工地偶然收到的、残破的宋代琉璃脊兽碎片。当时那碎片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原貌,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清理出原本的碧色和鎏金纹路,判断可能是某座古建筑屋顶上的装饰残件。修复后,一位搞建筑史研究的朋友感兴趣,就转让了。

记录旁边,他还随手画了个简单的复原推测图,并标注了一行字:“残存烧造时留下的‘火气’颇烈,疑似与‘厌胜’或‘镇守’有关。”

此刻,看着这行字,联想到刚才铜镜传来的那种“焦躁”与“被侵犯的愤怒”,秦墨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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