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上印着一行字:鲸吞资本·战略投资部·副总裁·张维安。
林墨接过名片,没有看,只是捏在手里。
张维安笑了笑。
“林先生不必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收购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看着墙上那张价目表,看了很久。
“你这套模式,”他说,“很有意思。”
林墨没有说话。
张维安继续说:“透明供应链,农户直采,社区信任网络。三个点都踩对了。唯一的问题是——”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
“怎么赚钱?”
林墨说:“现在是够活。”
张维安笑了笑。
“够活是不够的,”他说,“你不想把这个模式做大吗?让更多像周海波那样的小店主用上你的模板?让更多农户像刘桂芳那样被看见?”
林墨的手微微收紧。
张维安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您今天来,就是想问这个?”他说。
张维安摇摇头。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墨。
“这是一份意向书,”他说,“鲸吞资本愿意以投前估值三千万,向你的项目投资五百万,占股15%。没有任何对赌条款,不介入日常经营,只做财务投资。”
林墨看着那份文件。
三千万估值。五百万投资。
对一个只有一个半菜摊的项目来说,这已经是天价。
但他没有接。
“为什么?”他问。
张维安看着他。
“因为我相信,”他说,“这套模式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他把文件塞回档案袋,放在柜台上。
“你慢慢考虑,”他说,“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巷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宋长贵那边,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他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档案袋。
老徐从店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什么人?”他问。
林墨说:“资本。”
老徐沉默了几秒。
“他们要什么?”
林墨说:“股份。”
老徐没再问。
他蹲下去,继续卸货。
林墨把那个档案袋收起来,没有打开。
那天晚上,程屿问他要不要接受那五百万。
林墨没有回答。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个【初级管理透镜】的模块,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程屿:
“你觉得,如果拿了这笔钱,我们还能不能继续现在这样?”
程屿愣了一下。
“什么样?”
林墨说:“进货价公开。供货商实名。检测结果随时可查。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可以来查。”
程屿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拿了资本的钱,就要对资本负责。资本要的是增长,是扩张,是回报。透明经营在五家店可行,在十家店可行,在一百家店呢?还能保证每家店都像老徐这样,一根芹菜都要测一遍吗?
程屿没有回答。
林墨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写字楼,灯光还在亮着。
他想起系统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愿意用商业的手段,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吗?
他说愿意。
那是四十天前。
四十天里,他有了老徐,有了程屿,有了小周,有了刘益。他让刘桂芳的名字被两千多人看见。他在凌晨两点接到过威胁电话,也在清晨六点看到过小周那张不屈的纸条。
这些,值五百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给张维安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张总抬爱。意向书我先收着,等想好了再联系您。】
张维安很快回复:
【随时恭候。】
林墨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远处的写字楼,有一扇窗户还亮着。
他忽然想,那扇窗户后面,会不会也有一个人,在凌晨两点零七分,默默地点开刘桂芳的豆角?
如果有,那他做的这一切,就值得。
第二天早上,林墨照常去菜摊。
老徐已经在卸货了。程屿也到了,正对着电脑改模板。王春芬在里屋数钱,手指蘸着海绵,一张一张捋平褶皱。
小周发来消息:昨天流水破两千了。
林墨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蹲下去,开始检测今天的第一批芹菜。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卷帘门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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