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麻烦没有因为林墨的坚持而消失。
第三周，有人举报食堂油烟扰民。环保部门来查了一趟，没发现问题，走了。
第四周，有人举报食堂使用“地沟油”。市场监管突击抽查，油品合格，走了。
第五周，有人在门口贴大字报，说食堂是“资本的走狗”、“挤压小本生意”。
大字报被老徐撕了，但消息传开了。
食堂的生意开始下滑。原来每天一百多份，掉到七八十份。那几个答应团餐的小公司，有两家反悔了，说“等风波过去再说”。
陈建国急了。
“林老板，这怎么回事？咱们明明没做错事，怎么他们……”
林墨打断他。
“没做错事，不代表没人找你麻烦。”
他看着陈建国。
“陈师傅，你信我吗？”
陈建国愣了一下。
“信。当然信。”
林墨说：“那就继续干。”
那天晚上，林墨把大家叫到一起。
老徐、程屿、刘益、沈明远、周云霞、小周、老王、陈建国。八个人挤在老徐店里，把门关上，窗帘拉上。
林墨站在中间。
“有人想搞我们。”他说。
没有人说话。
林墨继续说：“食堂的事，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看着这些人。
“你们谁想退出，现在说。我保证，不影响咱们的关系。”
沉默。
老徐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我开这个店的时候，也有人想搞我。十二年，我还在。”
他把烟掐灭。
“我不退。”
小周说：“我也不退。”
老王说：“我二十三年的老店，怕过谁？”
程屿说：“我连工作都没了，还怕什么？”
刘益说：“我妈让我跟着你。”
沈明远笑了一下。
“我刚来一个月，就碰上这种事。有意思。”
周云霞说：“账还没理清呢，走不了。”
陈建国说：“我做的酱牛肉，才卖了几天，不能白做。”
林墨看着这些人。
眼眶发酸。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他说，“那就一起扛。”
那天晚上，林墨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门口贴了一张新告示。
【知味食堂·全透明公告】
1.本食堂所有食材采购记录、进货价格、供应商信息，每日公开，随时可查。
2.本食堂所有烹饪用油、调料、添加剂，品牌规格、采购渠道、检测报告，全数公示。
3.本食堂每日营业额、成本、利润，每周汇总公开。
4.本食堂欢迎任何部门、任何人随时检查、监督、批评。所有意见，有问必答，有错必改。
告示下面，是程屿连夜做的二维码。扫码进去，能看到食堂的全部数据——进货单的照片、油桶的品牌、检测报告的原件。
贴完告示，林墨站在门口。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那张告示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个来的是彩票站的大爷。
他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然后扫码进去，翻了一遍。最后抬起头，看着林墨。
“你这是……啥都往外说？”
林墨说：“对。啥都说。”
大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给我来份酱牛肉饭。”
那天中午，食堂卖了一百零三份。
第二天，一百四十七份。
第三天，一百九十二份。
那两家反悔的小公司又回来了。经理亲自来，握着林墨的手说：“林老板，对不起，我们不该听信谣言。”
林墨说：“没事。欢迎回来。”
消息传开之后，来的不止是顾客。
还有记者。
苏敏第一个到。她站在那张告示前，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走进后厨，把陈建国做酱牛肉的过程拍了个遍。
“这个角度，”她说，“太好看了。”
林墨在旁边看着。
“这算新闻吗？”
苏敏说：“算。太算了。”
她指着那张告示。
“全透明经营，把进货价、利润都公开，这在餐饮业是从未有过的事。你们这是自己在造标准。”
林墨说：“我们不造标准。我们只是不想骗人。”
苏敏笑了一下。
“这句话，就是标准。”
报道发出来的第二天，知味食堂上了热搜。
这次是热搜第三。
标题是：“这家食堂把进货价利润全公开”。
评论十几万条。
有说“这才是良心商家”的，有说“作秀吧肯定有水分”的，有说“赶紧去尝尝看”的。
林墨没看评论。
他蹲在店门口，看着远处。
老徐走过来。
“想什么呢？”
林墨说：“在想下一步。”
老徐说：“下一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