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不了。”他低声说,不是对叶璃,而是对那只诡异,“她不会死,我也不会。”
他不知它能否听懂人言,但他必须说出这句话。这不仅是震慑敌人,更是提醒自己——他还清醒,他还站立,他仍能行动。
他迈出一步。
脚底踩到一块碎玻璃,发出细微声响。他未停步,继续前行。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牵扯着背部的伤痛,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叶璃孤身躺着,无人守护。可他不能永远守在她身边。他必须逼它现身,逼它进攻,才有反击的机会。
他走到厂房中央,停下。
月光披在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闭眼,尝试调动左臂的搏动。那种预警感已然消失,只剩下麻木与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压制胸口翻腾的闷痛,将注意力集中在太阳穴。他不再追寻空气波动,而是捕捉那种意识被侵入的感觉——只要它再次动手,他就要抓住那一瞬。
时间缓缓流逝。
风从破窗吹入,夹杂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他听见远处老鼠跑过的窸窣声,听见屋顶铁皮被风吹得微微震颤。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他睁开眼。
就在这一瞬,左臂猛然一震。
不是搏动,而是尖锐的刺痛,如同电流窜过神经。他立刻抬头,却已迟了。
那股力量再次撞入脑海。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会带来死亡。
画面浮现:叶璃躺在血泊中,双目紧闭,神情平静;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女孩面孔,年轻而苍白,倒在教室角落,手中还握着笔;再然后是他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心电图化作一条直线。
他咬牙,牙龈渗出血腥。他没有闭眼,死死盯向前方。他知道这些全是假象,是它强行灌入的幻觉。他用力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影像。可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他用手撑住地面,手背青筋暴起。张嘴欲骂,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心跳紊乱,呼吸急促。他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会晕厥,而叶璃将独自死去。
不行。
他不能倒。
他强迫自己抬头,望向叶璃的方向。
她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半边脸沐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手指微微蜷缩,仿佛仍在抓着什么。
他望着她,忽然想起她方才那句“别管”。
她不是不怕死。
她是不想拖累别人。
可他偏要管。
他猛地吸进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不去看那些画面,不去听那些声音。他只想着一件事:她还活着,她需要我。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背部剧痛,头脑嗡鸣,但他站直了。
他向前走去,一步,两步,直至距叶璃五米远,停下。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她的存在。她仍未苏醒,但她还在呼吸,这就够了。
“你听着。”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你可以让我害怕,可以让我痛苦,可以让我看见我不愿面对的一切。但你不能再动她。”
他顿了顿,拳头缓缓握紧。
“你要攻击,就冲我来。她已经倒下了,你再碰她一次,就是懦夫。”
空气凝滞。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它在听。
他站在原地,等待。
一秒,两秒,十秒。
突然,左臂再次一震。
这次不是精神入侵,而是一种……共鸣。
他猛然抬头。
前方三米处,空气微微扭曲,如同热浪蒸腾。那不是波动,而是轮廓——极其淡薄,几不可见,却真实存在。它现身了,哪怕仅是一瞬。
江临死死盯住那个位置。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缓缓蹲下身,右手探向地面,拾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他没有看向它,而是低头望了一眼球璃的方向。
她的手指,似乎刚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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