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纱，从屋顶的破洞斜斜地洒下，轻柔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江临依旧跪坐在叶璃身旁，背倚着铁柜，手臂搭在她身侧。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为她包扎伤口时渗出的血迹。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用力，就牵扯到背后那如芒在背的伤口。
叶璃静静地睁着双眼，目光不再像先前那般涣散，而是静静地落在江临脸上，似在静静等待他开口。
“感觉如何？”江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有没有哪里发烫、刺痛，或者脑子里有奇怪的声音？”
叶璃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嘴唇依旧惨白如纸，说话时显得十分费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没有……只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怎样不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就好像……身体里有东西在游走。既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一种很清晰的感觉。以前右腿旧伤的地方，总像蒙着一层雾霭，现在……那层雾渐渐淡了。”
江临微微点头，他明白，这是系统开始发挥作用的迹象。
“它叫‘双生契约·神陨系统’。”他轻声说道，“我死的那天，它被激活了。至于它具体从何而来，我并不清楚，但它能让我变得更强，也能让你变得更强。不过，前提是——我们之间的这道契约能够成立。”
叶璃凝视着他，过了几秒，低声问道：“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签下了契约。”
“我没时间问。”江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当时你已经危在旦夕。心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瞳孔放大，呼吸还停了三次。如果我再等你醒来点头同意，你现在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她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她却仿佛能真切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连接。
“所以……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命？”她轻声问道，“以后还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江临肯定地回答，“这不仅仅是保命的手段，更是一次改变命运的契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新晋异能者。你有了一条全新的成长路径——系统会帮助你优化修炼方式，突破瓶颈。你现在之所以感觉不到能力的提升，是因为还没有经历实战的积累。但它的作用已经悄然开始显现。”
叶璃沉默了片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说你能变强？”她问道。
“通过猎杀诡异。”江临解释道，“每杀死一只诡异，系统就会给我‘神陨点数’。这些点数可以用来提升力量、敏捷和精神，也能学习技能。就像刚才那只一级扰念诡异，我杀了它，获得了三十点。这些点数现在存放在系统里，等我能动了就可以使用。”
“那我呢？”
“你是第一个被绑定的人。”江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系统将你认定为‘契约伙伴’。你不需要点数，但你会在系统的辅助下成长。它会自动调整你的体能恢复速度、神经反应效率，甚至是异能开发路径。简单来说，你修炼同样的功法，效果会比我更好；受同样的伤，愈合速度也会更快。而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参与击杀诡异，也会间接地获得强化反馈。”
叶璃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也就是说……我不是你的拖累？”
“你从来都不是。”江临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右腿有旧伤，意识还被干扰，但你依然能撑到我赶来，这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大。如果你真的是个累赘，系统是不会让你通过认证的。”
“认证？”
“系统可不是随便绑定人的。”江临耐心地解释道，“必须满足三个条件：高魅力、独立人格、战意不灭。你全部都符合。你在昏迷前还在动手指，这说明你从未放弃。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个系统。”
叶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但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所以……我是被选中的？”她轻声说道。
“不是被系统选中。”江临摇了摇头，“是我选择了你。系统只是提供规则，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我本可以不签契约，可以选择逃跑。但我没有逃，也没有选择其他人。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屋顶的破洞。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斑驳的光斑断断续续地洒在地面上，映出他们连在一起的影子。
“那你以后还能绑定其他人吗？”她突然问道。
“现在不行。”江临回答道，“目前只有一个契约位开放。至于以后会不会增加，要看系统的升级进度。但现在，你是唯一的。”
叶璃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没有抽回。
“那……这个系统有代价吗？”她问道，“这么强大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代价。”
“有。”江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第一，契约人数有限制，最多只能绑定十个人。第二，如果有人背叛或者死亡，我会承受反噬，实力下降，羁绊技能也会失效。第三，点数不能储存太多，每天都有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扣除临时加成。它逼着我们不断前进，不能停下脚步。”
“听起来……不太轻松。”
“本来就不轻松。”江临苦笑着说道，“这不是奖励，而是一种责任。我们绑定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变得更强，更是为了活下去。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混乱，诡异越来越多，等级也越来越高。今天遇到的是一级诡异，明天可能就是二级、三级。如果我们不够强大，就只有死路一条。”
叶璃静静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道。
“先活过今晚。”江临说道，“外面还不安全。那只诡异虽然被打散了，但它的同类可能会循着气息找来。我们必须等到天亮，或者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之后再行动。你现在不能走动，我也一样。”
“你背上的伤……”
“只是皮外伤。”他打断了她的话，“骨头没有裂开，内脏也没有破损。我能忍住。”
叶璃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体内那股流动的暖意。过了几秒，她突然睁开眼睛：“它……在改变我的身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