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穿过连接走廊，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纷纷侧身避让，恭敬地称呼“李秘书”。
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在五楼。
李达康敲门时，郑西坡厅长正在接电话，看到李达康进来，匆忙挂断电话，脸上堆起笑容。
“李秘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快请坐。”
郑西坡五十出头，身材微胖，圆脸上总带着笑，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李达康没有坐，直接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郑厅长，赵书记的批示，关于全国公安系统表彰大会人选的事。”
郑西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拿起文件仔细阅读。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看到“祁同伟”三个字，郑西坡的手微微一抖。
他抬起头，试图挤出笑容：“李秘书，这……祁同伟同志确实立了一等功，但毕竟年轻，资历尚浅。
全国表彰大会规格这么高，让他去是不是……”“这是赵书记亲自定的。”
李达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知道，我知道。”
郑西坡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只是……梁副书记那边曾经交代过，关于祁同伟同志的使用要慎重。
您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或者我亲自去和赵书记汇报？”
李达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郑厅长。”
李达康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这是要用梁副书记来压赵书记？”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西坡脸色刷白，急忙摆手，“我只是……只是觉得应该慎重……”“赵书记的批示不够慎重？”
李达康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郑西坡，“省委一把手亲自圈定的人选，你一个公安厅长要重新斟酌？
郑西坡同志，你是觉得赵书记的决定需要你来把关？”
冷汗从郑西坡的额角渗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赵立春和梁群峰再怎么斗，那也是省委层面的博弈，他一个厅长贸然站队已经犯忌，现在居然还敢质疑一把手的决定？
“李秘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西坡语无伦次，“我是说……祁同伟同志确实优秀，但……但……”“但什么？”
李达康冷冷打断，“你是想说梁副书记打过招呼，不让祁同伟有任何进步空间？
所以就连大人物亲自批示的全国表彰大会，你也敢卡着？”
郑西坡彻底慌了，霍然站起：“这话从何说起！
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赵书记的批示，我们公安厅一定坚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