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是先落在睫毛上的。
林墨醒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体香。左边是苏清然安静的呼吸，右边是唐瑶微微发烫的额头。
他几乎不敢动。
胳膊被苏清然枕得有些发麻，却半点不舍得抽回。少女睡得很沉，长发散在枕间，有几缕滑到他脖颈，轻轻痒痒的。她的眉头舒展，唇线柔和，平日里干练冷静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
另一侧，唐瑶整个人像小猫一样蜷着，一条腿还轻轻搭在他腿边，睡得脸蛋微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甜东西。
林墨缓缓、缓缓地侧过头，先看了看苏清然，又看了看唐瑶。
全世界都安静，只有海浪在远处一下、一下，轻拍海岸。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报表。
没有施工声。
没有游客的喧闹。
只有心跳，和身边两个人安稳的温度。
他用了足足半分钟，才极轻极轻地把胳膊从苏清然颈下抽出来，替她把被子往上拢了拢，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擦过她细腻的脸颊时，她轻轻嘤咛一声，往枕头里埋了埋，没有醒。
林墨心口一软，动作放得更轻。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阳台。
门只拉开一条缝，海风钻进来，带着清晨的湿润与咸意，不冷，只是清爽。
天刚亮不久，云层被染成淡金与粉紫，海水平静得像一块铺开的绸缎，远处连船影都没有。
他就靠在栏杆上，安安静静站了十分钟。
什么都不想，只是听着浪声，想着屋里那两个人。
身后终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墨回头，看见唐瑶揉着眼睛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几缕翘起来，睡衣领口微微松着，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林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吵醒你了？”
唐瑶摇摇头，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向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舒服啊……比在宿舍里睡得香多了。”
她说话时热气轻轻喷在空气里，眼神清澈又依赖。
没一会儿，苏清然也醒了。
她走出来时已经简单理过头发，身上是浅色系的睡衣，整个人干净温柔得像清晨的光。她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杯温凉的白开水。
指尖相碰的那一瞬，两人都顿了半秒。
苏清然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移开目光，却没有立刻把手缩回去。
“谢谢。”林墨低声说。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
早餐是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
木桌，藤椅，窗外就是沙滩。
粥是温热的，小菜清爽，虾饺皮薄馅鲜。
唐瑶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喜欢的，就下意识夹一筷子放到林墨碗里，再夹一筷子给苏清然。
“这个好吃，你们都尝尝。”
苏清然则很自然地拿起鸡蛋，轻轻敲开，剥掉一整圈壳，先放到林墨碟子里，再剥第二个。动作安静、熟练、温柔，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最大、最鲜的那只虾，夹到苏清然碗里。
她抬眼，轻轻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软的弧度。
一顿饭，没什么轰轰烈烈的话，
却每一个小动作，都甜得细腻。
?
白天他们就在海边慢慢走。
唐瑶脱了鞋，把袜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沙子细得像粉末，温温的，从脚趾缝里漏过去。
她跑几步，回头朝两人挥手：“林哥！清然姐！你们快一点呀！”
阳光落在她身上，头发泛着浅棕的光，笑容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