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五人的心脏上。
缓慢、均匀，不带一丝波澜，却让空气彻底凝固。
陈舟几乎是本能地将其他人往身后拉，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指尖能摸到墙缝里潮湿发霉的碎屑。
赵翔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只能大口喘着冷气。
李玥眼睛通红，死死咬住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连抽泣都不敢发出。
周扬将许晚晴按在自己怀里，捂住她的眼睛，自己却死死盯着楼梯转角，全身肌肉绷得快要断裂。
许晚晴在他怀中微微发抖，能清晰听见头顶、身后、四面八方，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灯光疯狂闪烁，昏黄的光线在走廊里乱晃。
终于，楼梯转角处，缓缓露出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不是之前旧校舍里那个安静垂首的虚影。
这一道，身形更清晰，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校服，长发垂到腰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处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动作僵硬却平稳，每走一阶，楼梯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五人身上。
没有嘶吼，没有扑杀。
就只是看着。
可那目光冷得像冰锥，一寸寸扎进骨头里，让所有人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差……五个。”
极轻、极哑、极冷的声音，从她喉咙里飘出来，不像人声，更像是老旧收音机发出的破响。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整栋三层教学楼里，所有教室中沙沙的写字声，骤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死寂。
下一秒——
一层、二层、三层，每一间敞开的教室门口，都缓缓探出了一张脸。
一样苍白的皮肤，一样漆黑的眼窝，一样垂落的长发。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多少道人影，贴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五人。
他们终于明白。
刚才黑板上反复写的“还差五个”，指的根本不是别的。
是他们五个，刚好送上门来的人。
赵翔的腿终于撑不住，微微一软，发出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就是这一声。
楼梯上的白色身影，停下了脚步。
所有门口的人影，同时微微歪了歪头。
空气里的阴气，瞬间变得像实质一样沉重。
陈舟猛地回神，用尽全身力气，压低声音暴喝：
“跑！往大门跑！”
这一声惊醒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