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花店来了个客人。
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讲究,气质很好。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面前。
“你围裙上这朵花,”她指着那朵栀子花,“是自己做的?”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点头:“是。”
“能拿下来我看看吗?”
苏晚解下来递给她。
女人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用手摸了摸花瓣的针脚。
“非遗缠花,”她说,“现在很少有人会了。”
苏晚点头:“小时候跟奶奶学的。”
女人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欣赏:“卖吗?”
苏晚愣了一下。
女人又说:“我收藏手工艺品,这朵花做得很好,我愿意出五百块。”
苏晚看向周姐。周姐眼睛都亮了,拼命使眼色。
“好。”苏晚说。
女人当场扫码付了五百块,把那朵栀子花装进包里,走了。
苏晚拿着手机,看着那条“到账五百元”的提示,愣了半天。
五百块。
她做了二十多年缠花,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能卖钱。
周姐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你发啦!五百块!就这么一朵小花!”
苏晚看着手机,心跳有点快。
她忽然想起奶奶。小时候奶奶教她做缠花,说“这门手艺,以后能养活你”。她那时候不信,觉得缠花又不能当饭吃。
现在她信了。
晚上沈砚来接她,她一上车就兴奋地说:“今天我赚了五百块!”
他侧头看她:“嗯?”
她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讲得眉飞色舞。
他听着,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很轻的弧度。
“厉害。”他说。
她更高兴了,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他点头:“好。”
她带他去路边摊。
一个小摊,几张塑料桌,卖馄饨、炒饭、烧烤。她点了两碗馄饨,一份拌黄瓜,一瓶汽水。
他穿着三万一套的高定西装,坐在塑料凳上,认真地吃馄饨。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你这种大总裁,”她说,“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路边摊?”
他想了想,说:“吃过。”
她好奇:“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说:“三年前。”
她愣了一下。
三年前,城中村,那个雨夜。他倒在巷口,身上全是血。那种地方,确实只有路边摊。
她没再问。
他也没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吃完,她付了钱,一共三十六块。
他站起来,和她并肩往回走。
路过一个彩票店时,她忽然说:“要不要买张彩票?我今天运气好。”
他点头。
她进去买了一张,刮开——没中。
她撇嘴:“运气用完了。”
他看了一眼那张彩票,没说话。
但第二天,她发现那张彩票被他收起来了,压在书房那沓丝帕旁边。
她问他:“你留那个干嘛?”
他说:“纪念。”
她哭笑不得。
第二天下午,周姐接了个电话。
接完她手都在抖,冲出来找苏晚:“大单!大单!”
苏晚愣住:“什么大单?”
周姐深吸一口气,说:“有人批量订购缠花,做员工福利!数量——三百件!”
苏晚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