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卷着腐臭与湿冷,在枯木林间呼啸不止。
十级领主毒沼巨鳄立于淤泥之中,暗绿色甲壳厚重如铁,獠牙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白烟。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压得龙国五人小队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蛮虎刚从地上爬起,巨灵甲胸甲凹陷、裂纹密布,淡金色能量忽明忽暗。作为队伍唯一的前排,他一旦倒下,身后所有人都会直接暴露在巨鳄的攻击范围之内。
“蛮虎,你的机甲防御快到极限了!”灵汐脸色发白,双手不断抬起,青绿色的生命能量缠绕在他身上,试图修复损伤。可她的治疗能量微薄,面对领主级重创,根本赶不上破坏速度。
萧铁站在侧后方,铁羽甲双臂炮口轰鸣,密集子弹轰在巨鳄身上,却只擦出一串火星。他眉头紧锁,扫描装置快速跳动。
“全身甲壳覆盖率超过九成,只有眼部、口腔、腹部是弱点,全都被严密护住,远程无法破防。”
苏清鸢立于队伍中央,冰凰甲寒气流转,一道道冰棱射向巨鳄双眼与关节,却只能冻结表层片刻,随即被震碎。
“控制时间不足一秒,牵制无效,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短短瞬息,小队便陷入必死绝境。
指挥控不住、坦克扛不住、治疗奶不住、远程打不动。
现实世界,龙国国运直播间一片死寂。
前一秒还因全员集结燃起希望,下一秒就被十级领主打入深渊。
弹幕稀疏、沉重,满是绝望。
【蛮虎再挨一下就没了】
【清鸢控制没用,萧铁破不了防】
【我们不会第一张图就团灭吧】
【陆荒……他能干嘛啊,一身凡骸甲上去就是送】
所有人都清楚,陆荒这身F级凡骸甲,防御1、攻击1、速度5,别说对抗领主,靠近都可能被余波秒杀。
他在这场战斗里,只是一个无力旁观的累赘。
游戏内。
陆荒站在队伍最后,心脏狂跳,几乎冲破喉咙。
他看着队友拼死抵抗,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窒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破旧的松垮凡骸甲,一动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系统根据他平庸体质生成的最低阶机甲,无技能、无防御、无攻击力。
冲上去?
那不是勇敢,是自杀。
他一死,90%国运权重直接崩塌,全队都会被他拖死。
不冲?
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他却躲在后方苟活。
憋屈、自责、无力,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他是龙国主选手。
是全球嘲讽的史上最弱。
是扛起一国命运的人。
他不能退,不能躲,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陨落。
陆荒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得刺痛。
就在这股压抑与不甘冲到顶点的瞬间——
他胸口,那枚戴了二十年、从未有过异常的黑色巫骨吊坠,忽然微微一烫。
很轻,很淡。
轻得像错觉。
但陆荒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他下意识低头,透过凡骸甲的缝隙,望向那枚古朴漆黑的吊坠。
没有光芒,没有震动,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渗入皮肤。
紧接着,一股古老、微弱、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细流,在他血脉里悄然流淌。
它不狂暴、不炸裂,只是缓缓漫过四肢百骸,最终悄无声息,涌入那套破烂凡骸甲。
陆荒明显感觉到——
松动的关节,稳了一丝。
粗糙的外壳,隐现几不可见的黑纹。
之前磕碰的刺痛,在缓缓消退。
变化极小,小到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察觉。
苏清鸢在牵制,蛮虎在硬撑,灵汐在治疗,萧铁在输出,没人会注意那个最不起眼的主选手。
陆荒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这力量是什么,不知道吊坠为何苏醒,只知道——
他心底那片死寂的无力,裂开了一道微光。
战场之上,剧变骤起。
毒沼巨鳄被持续骚扰彻底激怒,咆哮一声,四肢蹬地,身躯如重型卡车般直冲蛮虎撞去。
它要先秒杀坦克,再逐一清场。
“小心!”
苏清鸢脸色剧变,冰凰甲全力爆发,一面厚重冰墙横在蛮虎身前。
砰——!!!
冰墙瞬间炸成碎片。
蛮虎瞳孔骤缩,却不退半步,怒吼着将所有防御能量集中身前,准备以命换队友逃生时间。
“你们走!别管我!”
灵汐失声惊呼,治疗能量疯狂涌出,却依旧杯水车薪。
萧铁全力轰射击头部,根本拦不住冲锋。
苏清鸢想驰援,已来不及。
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蛮虎。
直播间里,无数人捂住眼睛,泪水滑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直沉默在后的陆荒,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没有大喊,没有装逼,没有冲上去硬送,只是下意识踏出一步,声音微颤却清晰:
“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