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时年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抖,“这、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臣这里?有什么事,您派人吩咐一声,臣过去拜见您就是了,怎敢劳烦您亲自过来……”
“我在问你,”千仞雪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话,一步步缓缓走近,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时年,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最近,一直在对宁荣荣做什么?”
时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慌乱,不敢与千仞雪对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千仞雪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慌乱无措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嫌弃,比不笑的时候,还要让人觉得可怕。
“时年啊时年,”千仞雪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鄙夷,“我本来只是觉得你最近行为怪异,想悄悄看看你在搞什么鬼,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龌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骗一个小姑娘。”
“陛下,我没有,我冤枉啊……”时年还想垂死挣扎,试图狡辩。
“用唐三的脸,借着造梦的名义,做这种勾当,”千仞雪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嫌弃,语气冰冷
时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千仞雪已经把真相说得明明白白,他根本无从狡辩,只能低着头,浑身发抖,等着千仞雪的处置。
他心里清楚,千仞雪的身份,实力远非他能比拟,若是千仞雪想处置他,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千仞雪话锋一转,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看着时年,缓缓开口:“不过,你这魂技,倒是有点意思,梦幻无极,造梦之力……能不能借我用用?”
时年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千仞雪,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借魂技?用他的梦幻无极?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千仞雪微微偏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柔软与向往,语气也变得轻柔了几分,轻声说道:“我在想,用你的魂技,我想在梦里,看到爸爸妈妈都好好的,没有纷争,没有仇恨,爷爷也没有疯癫,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幸福地生活,简简单单,就好。”
时年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反转。
等等,这是什么展开?
剧情不该是千仞雪大发雷霆,把他狠狠处置一番吗?怎么突然变成,要借他的魂技造梦,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
他看着千仞雪那张难得露出柔软神情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觉得,这个看似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武魂殿少主,这个伪装成雪清河的女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可怜。
时年咽了口唾沫,看着千仞雪不容置疑的眼神,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好……”
“殿下请坐,臣这就给您安排。”
时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请千仞雪坐下,运转魂力,调动梦幻无极,按照千仞雪的心意,开始为她编织一场充满温情与幸福的美梦。
这一夜,天斗皇宫里,有三个人,陷入了时年编织的梦境之中,各得其所,各自沉醉。
宁荣荣的梦里,是温柔体贴的唐三,带着她来到了风景绝美的温泉山庄,雾气缭绕,浪漫至极。梦里的唐三,对她温柔备至,细心地给她揉肩捶背,说着甜言蜜语,心疼地说“荣荣辛苦了”“荣荣在我心里,是最美的”。宁荣荣在梦里,笑得跟一朵盛开的鲜花一样,眉眼弯弯,幸福满满,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三哥,根本就是时年假扮的,这场美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尘心的梦里,是他梦寐以求的剑道巅峰,他终于完善了自己的第九魂技,一剑挥出,威力无穷,直接斩断了武魂殿的旗帜,武魂殿的众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他在梦里仰天长笑,得意非凡,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彻底沉浸在剑道大成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而千仞雪的梦里,是她这辈子最向往的幸福家庭。梦里,父亲千寻疾没有早逝,母亲比比东温柔慈爱,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爷爷千道流也没有疯癫,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餐桌旁,其乐融融,吃饭聊天,满是温情。她在梦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背负着使命的武魂殿少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被家人宠爱着,呵护着。
她在梦里,先是流下了委屈又幸福的泪水,随即又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又温暖,是她从未在现实中拥有过的。
时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三个陷入梦境的人,心里暗自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得意不已。
这梦魇武魂,这梦幻无极,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讨好未来的主子,还能稳住尘心这个封号斗罗,一举多得,简直完美!
不过,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怕,忍不住暗暗想着:要是哪天,宁荣荣发现自己梦里温柔深情的三哥,其实是他这个糟老头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七宝琉璃宗的两位封号斗罗,绝对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里,时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