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风忽然变了向,一股檀香味直扑过来——是赵铁柱腰间那串香包的味道。蒋龙记得清楚,上次这小子来菜鸡宗闹事,那香包熏得王大锤打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喷嚏。他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铲子柄上的裂痕,那是早上劈柴时不小心砍在石头上弄出来的。凭着多年的经验,他瞬间察觉到:三棵老槐树后面藏着五个人,呼吸比尖牙猪还要沉,其中一个的心跳声像打鼓似的——显然是领头的,那股戾气重得能把草叶上的露水珠都熏死。
“清雪,靠过来。”蒋龙拉着苏清雪的手腕往树后躲,指尖碰到她外套的布料——那是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此刻裹在苏清雪的肩膀上,还带着她发间的姜花味。苏清雪的冰剑轻轻颤动,剑身上的霜花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龙哥,是、是那个什么牛气宗的人吗?”蒋龙闻了闻风里的檀香味,点了点头:“跟赵铁柱一个德性,香包比茅坑的石头还冲鼻子。”
话音刚落,老槐树后面就砸出个土块,正好落在蒋龙脚边。赵虎那破锣嗓子跟着响起来:“蒋龙!你个杂役胚子,打伤我儿,今天老子非把你拆成八块喂狗不可!”他从树后钻出来,锦袍上绣着金线牛,肚子鼓得跟王大锤偷喝米酒时一个样,手里攥着根比李狗蛋锄头还粗的铁棍,顶端挂着铜铃,一晃就“叮铃铃”响,吵得蒋龙直皱眉头。
苏清雪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蒋龙的袖子:“他是牛气宗宗主赵虎!炼气期九层!听说能劈碎三阶妖兽的骨头呢!”蒋龙看着赵虎的肚子——果然老子儿子一个样,都喜欢装得像座山似的。他把怀里的咸青菜往里面塞了塞,那是李狗蛋塞给他的,干得硬邦邦的。然后他站出来拍了拍裤腿:“赵宗主,你儿子是自己冲上来挨打的,我没下死手,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赵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铜铃晃得更响了:“放屁!我儿是青苍山第一天骄!轮得到你个杂役来教训?”他举起铁棍,牛气宗的灵力涌了出来,棍尖泛着金光——这是他们的镇宗绝学“牛气破天棍”,据说还是赵铁柱他爷爷当年从山下算命先生那儿骗来的“神功”。蒋龙眯起眼,凭着平日里对各种棍法的琢磨,瞬间就理清了这灵力路线:从丹田引气到右臂,经过肩井穴灌进铁棍,最后从尖端爆发——跟张老三的守山棍法第七式“扫堂”差不多,就是更笨,像王大锤挑水时歪歪扭扭的样子。
赵虎“嗷”一嗓子喊出来,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蒋龙甚至能看见棍尖的金光里混着他的汗味。他不慌不忙,铲子在掌心转了个圈——脑子里把“牛气破天棍”的灵力路线和守山棍法一结合,琢磨出了个新招式。手腕一抬,铲尖精准地撞在铁棍的金光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潮水似的涌了出去。
“嗡”的一声闷响,赵虎的铁棍被震得脱手飞了出去,铜铃“叮当”一声掉进了草丛。他的右臂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疼得抱着胳膊原地直跳:“你、你怎么会我牛气宗的‘牛气破天棍’?!”蒋龙弯腰捡起铁棍,颠了颠分量——比菜鸡宗的柴刀沉点,但没李狗蛋的锄头顺手:“看一眼就会,很难吗?”
旁边几个牛气宗弟子见状要冲上来,苏清雪的冰剑“唰”地出鞘,剑身上的霜花逼得他们后退了半步。蒋龙把铁棍扔回给赵虎,指节敲了敲太阳穴:“劝你带弟子回去,再闹下去,你儿子的医药费得翻倍——上次赵铁柱镶门牙花了五两银子,你忘了?”
赵虎的脸白得像纸,扶着肿起来的胳膊往后退:“你、你等着!牛气宗不会善罢甘休的!”蒋龙挥了挥手,笑着喊:“下次来记得带坛好酒!王大锤上次偷喝李狗蛋的米酒,还说不够烈呢!”
风里的檀香味渐渐散了,苏清雪的手还攥着蒋龙的袖子,指尖有点凉:“龙哥,你刚才……不怕吗?”蒋龙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银:“怕什么?他连王大锤挑水的姿势都不如——王大锤至少不会把自己的胳膊震肿。”
苏清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冰剑晃了晃,照亮了前面的小路。蒋龙摸了摸怀里的小鸭子裤衩,那是王大锤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又想起刚才掉在草丛里的铜铃——等下捡回来给王大锤当玩具,那小子肯定能摇得整个菜鸡宗都听见。两人继续往前走,风里还飘着残留的檀香味,却已经盖不住苏清雪的姜花味和怀里咸青菜的太阳味。
林子里的夜又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蒋龙抬头看了眼月亮,圆得像王大锤的脸:“明天早上去摘野草莓,要选最红的——王大锤上次说我摘的酸,还闹着要去偷李狗蛋的橘子呢。”苏清雪应了一声,脚步更轻快了,裙角扫过草叶,带起一串露珠,落在蒋龙的鞋尖上。
而那头被大汉扛走的暴鬃野猪,此刻正躺在铁牛门的柴房里,獠牙上还沾着鱼羹残渣。它翻了个身,像是梦见自己终于喝到了热乎的鱼羹,里面加了满满一把青菜——可惜它不知道,自己的“护山兽”生涯,就这么败在了一碗鱼羹和一个淡定的杂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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