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三宗盟会,天煞南窥
万魔窟深处,阴魂殿、百毒沼泽、尸魔洞三股势力交界之地,一处被终年毒瘴与腐烂泥沼包围的隐秘山谷——“腐毒渊”。
此地毒虫遍地,瘴气五彩斑斓,散发着甜腻而致命的腥臭,寻常修士触之即死,乃是百毒沼泽之主“百毒老怪”的一处别府。此刻,谷中毒瘴被临时驱散,显露出中心一座以惨绿色巨大蘑菇为顶、以无数兽骨与毒藤编织而成的怪异殿宇——“万毒骨殿”。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混杂毒物与腐朽的气息。三道人影,呈三角之势,端坐于三张同样由奇异骨骼与毒木雕琢而成的座椅上。
左首一人,身形佝偂,披着一件色彩斑斓、爬满细小毒虫的宽大袍子,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绿油油、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偶尔闪烁。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紫黑、不断渗出粘液的怪异蟾蜍,正是百毒沼泽之主,百毒老怪,元婴后期修为,一身毒功诡异莫测,令人闻风丧胆。
右首一人,身形高瘦如同竹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且布满细密的尸斑,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开合间隐有绿火跳动。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尸气与死意,正是尸魔洞洞主,尸魔上人,同样是元婴后期,以炼尸控僵、操弄死气闻名。
居中一人,则是一道近乎透明的灰白色虚影,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魂力波动。他没有实体,或者说,他的本体便是这虚影,正是阴魂殿殿主,魂幽子,元婴大圆满修为,精擅御鬼炼魂、神魂攻击,诡异难防。
三大魔头,平日为争夺地盘资源,没少明争暗斗,但此刻,面对玄天魔庭这个突如其来的、更加凶悍强势的“外来者”,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聚首一堂。
“血骨殿的教训,想必二位都清楚了。”魂幽子那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沉寂,“那玄天魔主林玄,实力深不可测,手中魔旗更是诡异绝伦,可吞噬万物。血骨老鬼的‘万骨弑神大阵’,在其面前如同儿戏。若我等再不联手,迟早步他后尘。”
“哼,联手?怎么联?”百毒老怪声音嘶哑,带着毒虫般的“嘶嘶”声,“我百毒沼泽的毒,可对付不了那种能吞噬灵力的魔旗。你那阴魂殿的鬼魂,怕不是给人家送养料?”
尸魔上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如同破风箱:“本座的铁尸铜僵,倒是不怕吞噬,但面对那杆旗子,恐怕也挨不了几下。魂幽子,你是我们中修为最高的,可有什么高见?莫非你的‘万魂幡’,能敌得过那玄天魔旗?”
魂幽子的虚影微微波动,显然也有些忌惮:“正面硬撼,绝非上策。本座观那林玄行事,虽霸道酷烈,却非无脑莽夫。他初占玄骨魔域,立足未稳,又需消化血骨老鬼的遗产,短时间内必以稳固防御、整合内部为先。此乃我等机会。”
“你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百毒老怪绿眼闪烁。
“不,是趁他无暇他顾,联手施压,逼其让步,分割利益,至少……要让他承认我等在万魔窟的现有地位,并承诺不继续北侵。”魂幽子缓缓道,“同时,暗中联络天煞盟、九幽教,甚至……更深处那些存在,将玄天魔庭的威胁,说与所有人听。这南边来的过江猛龙,胃口太大,今日吞了血骨殿,明日未必不会对我等下手。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些老怪物不会不懂。”
“若是天煞盟等也想分一杯羹,甚至想趁机吞并我们呢?”尸魔上人阴恻恻地问。
“那就看谁手段更高明了。”魂幽子虚影中闪过一丝厉色,“总之,单靠我们三家,已难制衡玄天魔庭。必须将水搅浑,引更多势力入场。我们或可左右逢源,或可火中取栗。最不济,也要逼那林玄签订盟约,划界而治,争取发展时间。”
“如何施压?”百毒老怪问。
“陈兵边境,制造摩擦,但避免大规模冲突。派遣使者,前往玄骨魔域‘恭贺’,实则探查虚实,试探其态度。同时,将我们掌握的部分关于玄天魔庭实力、以及其可能对万魔窟格局造成‘破坏’的分析,暗中散播出去。尤其是要强调,那杆魔旗的‘吞噬’特性,对所有魔道修士,都是潜在威胁。”魂幽子显然早有谋划。
“可以一试。”百毒老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本座可调集‘万毒瘴云阵’于边境,再派些毒奴去试探。”
“本座麾下尸将,也可在边境活动活动。”尸魔上人也表示同意。
“好,那便如此定下。”魂幽子虚影微微凝实,“联络天煞盟等事,由本座负责。二位道友,边境之事,便拜托了。记住,以威慑、探查为主,莫要轻易开启战端,给那林玄借题发挥、各个击破的机会。”
三大魔头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随即各自化作流光、毒瘴、尸气,消散于万毒骨殿之中。
几乎在三大势力密谋的同时,万魔窟更深处,一片被终年不散的灰色煞气笼罩、山脉如剑、直插天穹的险恶之地——天煞山脉。
这里是“天煞盟”的总舵。天煞盟,乃万魔窟三大顶级势力之一,盟内高手如云,修炼的皆是杀伤力极强的“天煞”魔功,性格也大多暴戾好战,行事肆无忌惮,是万魔窟中公认的“疯子”与“战斗狂”聚集地。
天煞山脉主峰,煞气最浓郁的“戮天殿”中。
一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肤色古铜、面容粗犷、眉心有一道狰狞血色竖痕的光头巨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完全由某种巨兽头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他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盛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骨坛,正仰头痛饮,酒液(或是某种血酿)顺着嘴角流淌,在他强健的胸膛上划出几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