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再次睁开眼时,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知道自己被救回来了,但全身的肌肉仿佛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那股神经阻断剂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让他感到有些不适的滞涩。
一个穿着军医制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床边,见他醒来,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听诊器。
“林法医,您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军医的声音带着专业性的关切,正准备掀开被子检查。
“不用了。”林默的声音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他试着撑起身体,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伤。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们插手。”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医疗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把那个给我。”
军医迟疑了一下,感受到林默眼神中那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最终还是把医疗箱递了过去。
林默打开箱子,熟练地取出缝合针线、消毒酒精和一支麻醉剂。
他给自己注射了局部麻醉,然后费力地对着病房里的小镜子,开始给自己缝合背部被碎石划开的深口。
酒精擦拭伤口时发出的“嗤”声,以及针线穿透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一旁的军医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给自己疗伤,简直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表演。
在缝合最后一针时,林默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传感片,趁着军医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将其埋入伤口内侧,然后迅速缝合、包扎。
这是他在大学时期的一个小发明,能够感应到微弱的精神波动并产生共振。
他总觉得这所谓的“隔离病房”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多留一手,总归是没错的。
“好了。”他甩了甩手腕,将沾血的器械丢回托盘,示意军医可以离开了。
夜色逐渐笼罩了窗外,病房内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林默闭着眼,看似休憩,实则精神高度集中,窗外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窗外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是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头罩已经摘下,露出了她那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林默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
“你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固。”苏晚晴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特有的沙哑。
“知道我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地来吗?”
林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因为我带回来的‘战利品’,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果然敏锐。陈森在病院爆炸前,确实向基地内部发送了一段加密频率。根据我这边截获的信息,那是一段混乱的求救信号,夹杂着一些……非人类的呓语。”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更糟糕的是,最近基地内已经有数名高层出现了‘嗜血症’的早期征兆。他们开始对新鲜血液产生渴望,体温异常升高,甚至,有一次一位指挥官在会议中,生生咬碎了一支玻璃杯。”
嗜血症?
林默的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简单的异能失控。
他之前在病院里见识过陈森那些“拼接怪”,那些扭曲的实验体并非全然是异能者,更像是一种……病变。
他从枕头下掏出那张牛皮纸地图,那张在吸收了影刃的血液后,变得通透、纹路清晰的地图。
“这玩意儿,你见过吗?”他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地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奇异的纹路。
她对各种情报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这是……地脉图?不,更像是一种……活物?”她呢喃道。
“活物?有点意思。”林默接过地图,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触碰着地图表面。
“【现场回溯】!”他用意念驱动金手指,消耗精神力,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模糊的光晕笼罩,地图的纹理在他眼中变得立体起来。
他看到地图的纸浆纤维在微观层面下,像呼吸一样缓慢地律动着。
更惊人的是,在纸张的夹层中,无数细小的、肉眼不可见的颗粒正沉睡其中。
它们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布满微小的绒毛,仿佛一个个冬眠的刺猬。
“嘶……”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这些孢子如何通过细微的气流,一点点地从地图边缘脱落,然后……在病房内的空气中,缓慢地扩散开来。
他甚至能“看到”它们随着空气的流动,飘向门口,飘向窗台,飘向……他身边的苏晚晴。
“这东西,是个定时炸弹。”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