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季博达的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却稳稳地夹住了那柄足以开山断江的魔剑。
剑锋上的黑气疯狂翻涌,试图侵蚀他的血肉,却被一层无形的罡气阻隔在外,无法寸进。
叶鼎之血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青筋坟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推送。
然而,那柄重剑却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
“你……”叶鼎之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疯狂的杀意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半步。
季博达没有理会他迸发的杀机,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嘲讽,没有怒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文君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平淡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世间任何一柄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轰!”
叶鼎之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空白。
他脸上的疯狂凝固了,血色的双眸中,那份支撑着他的执念,开始寸寸龟裂。
“你……胡说!”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但那柄被夹住的剑,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季博达松开了手指。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从容。
“她很喜欢靠在我的左肩,说这个位置能听到我的心跳,会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睡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手总要抓着什么东西才行,通常是我的衣角。”
“她不喜欢你最爱的桂花糕,觉得太甜腻了。她真正喜欢的,是城南那家铺子的莲蓉酥,每次都能吃下三块。”
季博达每说一句,叶鼎之的身体就震颤一下,面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些细节,这些他从未知道的,属于易文君的另一面,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这不是武功上的碾压,这是对他整个世界的彻底颠覆和摧毁。
他坚守的爱情,他为之疯魔的执念,在这些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从叶鼎之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绝望与不甘,让远处围观的武者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出鲜血,而是喷涌出更加浓郁的黑色魔气!
“我不信!我不信!”
叶鼎之仰天狂啸,周身的黑色气流猛然倒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竟然在强行逆转不动明王功!
这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叶鼎之,不要!”远处的百里东君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叶鼎之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暴涨。
司空长风的银枪也停在半空,他看着那个被黑色与暗金色光芒包裹的友人,满是焦急。
然而,一切都晚了。
叶鼎之的身体表面,皮肤寸寸裂开,暗金色的纹路从裂缝中蔓延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身形在拔高,肌肉在膨胀,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