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斤玄铁重如小山,死死压在苏玄的脊梁上。
两条牛皮宽带深深勒进肩胛,每踏出一步,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青荒古道崎岖不平,扬起的烟尘混着汗水,在他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肺部火烧火燎,每一口干燥空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
苏玄强迫自己不去想路途遥远,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受背上这口移动囚笼。
起初他只当是单纯的负重考验,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察觉到不对劲。
箱底与背部紧贴的位置,铭刻着极其细微的阵法纹路。
这阵法毫无攻击性,却像一张无形蛛网,丝丝缕缕灵力探入他体内,时刻感知气血与真元的流动。
是感气阵!
任何超出淬体境一重的真元波动,都会被阵法捕捉,引发箱体震动,直接暴露在身后的凌清雪眼中。
好毒辣的手段!
这女人从未信过他,招他入队,本就是为了将他置于眼皮底下,进行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甄别。
汗水滑落额角,滴入眼中,刺痛难忍。
苏玄没有擦拭,这点痛楚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他不能被动承受,长久压榨之下,他必会不自觉运转玄夜帝经恢复体力,届时必然露出马脚。
必须主动营造合理的虚弱状态。
念及此,他借着调整肩带的微小动作,牙关猛地一错。
咔!
舌尖被狠狠咬破,浓重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剧痛刺激神经,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晃了几晃。
走在前方的吴锋闻声回头,见苏玄随时倒地的惨状,嘴角勾起残忍讥笑,脚下更快,存心将他拖垮。
苏玄咽下满口腥甜,失血带来的眩晕与生理性虚弱,如潮水般迅速席卷全身。
就是现在!
他抓住这股真实衰弱感,强行压制玄夜帝经自主护体的本能,将功法运转频率降至最低,仅维持最基础的生机。
他的气息在感气阵监控下,瞬间变得更加微弱散乱,完全契合体力透支的淬体境一重修士。
队伍行至碎石斜坡,道路愈发难行。
一直留意苏玄的吴锋故意落后两步,与他并行,看似无意一脚踢向他前方的石块。
人头大小的石头翻滚着,精准卡向苏玄即将落脚的位置。
这记阴招狠辣至极,换做任何体力透支之人,必然连人带箱滚下山坡。
苏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想调动真元稳住身形,却硬生生扼制住这个念头。
他看到了机会。
仿若全然未察觉,右脚结结实实踩在滚动的石块上。
脚踝一崴,巨大冲力带着他与玄铁箱,轰然向前扑倒。
砰!
沉重闷响炸开,苏玄膝盖狠狠撞在尖锐岩石上,剧痛贯穿全身,忍不住发出压抑痛哼。
倒地刹那,就在身体与箱体重量即将失控、势必激起护体真元的瞬间,他胸口的汐灵掩息佩陡然爆发出无形清凉气流。
这股气流温柔却强横,瞬间抚平雷劫残留的霸道气息,将其与外界感气阵彻底隔绝。
全过程仅在一息之间。
“废物!连路都走不稳!”
吴锋居高临下喝骂,脸上满是得计的快意。
队伍停下。
凌清雪转过身,清冷目光落在狼狈倒地的苏玄身上,眉头微蹙。
她缓步上前,无视苏玄膝盖渗血的伤口,纤长手指轻轻按在冰冷玄铁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