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细微的磨砂质感。
如同蛛网般蔓延。
顺着触感摸索。
他触到三道浅浅的凹痕。
像是利刃划过。
又像是玉石不堪重负,从内而外崩裂的征兆。
颠簸的平板车终于停下。
粗暴的力道将他掀下车。
像丢垃圾般扔进阴冷柴房。
砰的一声,木门重重关上落栓。
世界,终于只剩他一人。
苏玄再也压抑不住。
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黑血喷涌而出。
身体剧烈抽搐。
断裂经脉的剧痛,几乎扯碎他的意识。
他强撑着清醒坐起。
一把扯出胸口的汐灵掩息佩。
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月光。
他看清了玉佩的状况。
莹白的佩体上,暗红色裂纹蜿蜒其上。
仿佛噬主的血虫,正吮吸着玉佩最后的光泽。
佩内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
一股霸道吸力陡然爆发!
它不再汲取灵力。
而是疯狂掠夺他的生命本源!
苏玄只觉浑身精血如开闸洪水。
不受控制地朝着胸口玉佩奔涌。
皮肤肉眼可见地干瘪。
苍白的脸色蒙上死寂的灰败。
体内真元摇摇欲坠。
刚稳固的淬体境一重即将跌回凡人,玄夜帝血也将彻底暴露。
一道微弱意念传入脑海: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阵法便会彻底崩溃。
届时,他的踪迹将在乱石宗无所遁形!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吱呀一声轻响。
柴房破旧的木门,被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推开。
一道干瘦佝偻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药渣腐朽的刺鼻气味。
苏玄的心脏猛地一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乱石宗外门执事韩德。
啧啧,真是可怜啊。
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
韩德缓步走到苏玄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验货般的冷漠。
听说你在断云桥惹恼青云宗特使,还弄坏了九幽照影镜?
他嘴上说着闲话。
枯瘦的手却毫无征兆探出。
精准按在苏玄天灵盖上!
一股阴冷粘稠的真元,如同毒蛇般钻入体内。
肆无忌惮扫过他的骨骼与经脉。
苏玄身体猛地一颤。
刺骨危机感直刺神魂!
他瞬间反应过来。
韩德根本不是疗伤,是在验货!
掩息佩紊乱,经脉寸断,体内再无半分真元。
难道今日必死?
绝不!
电光火石间。
一个疯狂念头在他脑海炸开。
既然藏不住,那就给他想看的!
苏玄心念一动。
强行压下所有反抗。
孤注一掷,将心脏本源里仅存的一缕《玄夜帝经》帝血余劲。
顺着韩德的真元,悍然引燃!
这不是反击,是极致的伪装。
他没有催动帝经的霸道威压。
只将这缕余劲,模拟成最原始的纯阳气血。
如沉寂火山骤然喷发,轰然撞向那缕阴冷真元!
嗯?
韩德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清晰感觉到。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真元。
是源自血脉深处、未经雕琢却旺盛到燃烧的纯阳之气!
这具濒死的身体里,竟藏着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韩德浑浊的眼珠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