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二更鼓声沉闷地回荡在洛阳城上空。
皇城东门——建春门外,两千天策军已换装完毕。
月光下,这些士兵身着汉末禁军的黑色甲衣,腰挎环首刀,乍一看与寻常守军无异,唯有那挺拔如松的站姿与凛冽的杀气,透出几分不同寻常。
程知节立于队前,他也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明光铠,披上了从冷宫守卫身上剥下的军官袍服。
络腮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一双虎目扫过身后两千士兵,沉声道:
记住殿下的话——潜入,包围,突袭!一刻钟内,十常侍人头,要全部!
诺!两千天策军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森然杀意。
程知节一挥手,队伍开始行动。
他们分成十数个小队,每队百余人,装作夜巡的禁军,从各个方向朝建春门汇聚。
守门的校尉李胜正斜靠在门楼下打瞌睡,身旁几个禁军士兵百无聊赖地倚着长矛,眼皮耷拉着快要睡着。
何人?李胜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队队禁军走来,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你们哪个营的?要进城巡逻?
程知节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从冷宫守卫身上搜来的,大将军有令,今夜城中不靖,命我部入城巡防。
李胜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抬头打量程知节,见他身材魁梧、气势不凡,倒也不敢多问,只是嘀咕道:大半夜折腾什么……行吧行吧,进去吧。
他挥了挥手,守门士兵懒洋洋地让开道路。
程知节面无表情地走过门洞,身后两千天策军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进城,程知节突然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李胜的喉咙,猛地一扭——
咔嚓!
李胜甚至来不及惊呼,脖子便被扭断,双眼暴凸,身体软软倒下。
几个守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天策军士兵从背后捂住口鼻,横刀抹喉,鲜血在夜色中喷涌而出,却被迅速拖入暗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程知节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低声道:封锁此门,任何人不得出入。留两百人守在这里,其余人随我走!
诺!
一千八百天策军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沿着宫墙内侧的道路,悄无声息地向长乐宫摸去。
长乐宫位于皇城东北隅,占地极广,宫殿楼阁错落有致,灯火通明。
十常侍中,张让地位最高,独占长乐宫正殿;
赵忠、段珪、封谞、曹节、侯览等人则分居偏殿与配殿,各自经营着自己的势力范围。
此刻夜已深,宫中大多数人都已歇息,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摇曳。
张让府中,灯火辉煌。
这位汉灵帝口中的阿父正斜靠在榻上,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杯,神情惬意。
他年过六旬,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中透着常年玩弄权术的精明与狠辣。
身旁站着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
今日何进那厮倒是安分。
张让呷了口酒,冷笑道,自以为掌握了禁军,便可与我等分庭抗礼?哼,若非陛下念着何后的面子,他早死八百回了!
一旁的心腹宦官谄媚地笑道:大人何须与那武夫一般见识?他再如何蹦跶,还不是要看大人的脸色行事?
话虽如此,却也不可大意。
张让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个冷宫里的废皇子刘夜,今日可赐死了?
已经办妥。小黄门回报说,那小子喝下毒酒,当场毙命。
死了就好。
张让松了口气,端起酒杯再饮一口。
此子虽被废黜,但终究是龙子龙孙,留着总是祸患。如今死了,我等也少了一桩心事。
话音刚落——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喊杀声大作!
张让霍然起身,酒杯摔落在地,羊脂玉碎了一地:怎么回事?!
心腹宦官慌忙跑到窗边张望,只见长乐宫外火光冲天,无数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刀光剑影中,宫门守卫如割麦子般倒下!
不好!有人攻宫!
张让面色煞白,厉声道:快!召集护卫!给我守住正殿!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
杀!
一声暴喝,殿门被猛地撞开!
十数名身披黑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手持双斧,虎目圆睁,杀气冲天——正是程知节!
何人敢犯长乐宫?!张让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程知节冷笑一声,双斧直指张让:奉新君之命,诛尽阉竖!张让,受死!
新君?!张让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新君?!汉灵帝陛下安在?你们是何人?!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至的双斧!
噗嗤——
斧刃劈在一名扑上来的宦官护卫,鲜血飞溅!程知节手腕一抖,那护卫连人带兵器被甩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当场毙命!
杀!
身后天策军士兵如虎入羊群,横刀挥舞,刀光闪烁间,七八名宦官护卫瞬间倒在血泊中!
这些宦官豢养的护卫,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倒是在行,但真正的战斗力不过是三流货色。
而天策军乃大唐精锐,单兵战力便是汉末精锐的三倍,装备更是碾压性的优势——横刀一挥,汉末环首刀便被斩断;
皮甲之下有札甲护身,汉末兵器砍上去火星四溅却无法破防!
不过数个呼吸,殿内二十余名护卫便死伤过半!
张让亡魂大冒,转身便向后殿逃去。程知节岂会放过,大步追上,凤翅鎏金镗横扫——
砰!
后殿门被镗身砸得粉碎!
张让刚跑到后殿,便被两名天策军士兵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