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陶碗落地,接着是第三只。三碗排成一排,冒着热气,蜜香散开,引得旁边蚂蚁爬过来,又被热气烫得缩回去。
凤昭站在那儿,没走,也没说话。她看着他仰着脸,眼角泪痣沾了点灰,草鞋破洞露出的脚趾头微微蜷着,一副受尽折磨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堵。
她救他,是因为医者本能,不是为了听他说“你欠我”。
“喝完了别装了。”她淡淡道,“再躺下去,骨头真要废了。”
萧无咎没应。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明日若还在这儿,别指望我再给蜜水。”
说完,足尖一点,身形掠起,踩着低枝而去,月白衣角一闪,消失在雾中。
林子里又静下来。
等最后一丝脚步声彻底散去,萧无咎的眼睛猛地睁开。
天光正好,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扭了下脖子,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噼啪响了两声。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够那三碗蜜水。
端起第一碗,吹了口气,小口啜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累死啦。”
第二碗直接仰头灌了大半,蜜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拿袖子一抹,嘿嘿笑了两声:“三碗都归我,谁让你心软。”
第三碗最慢,他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眼睛盯着凤昭消失的方向,忽然嘟囔:“你说你,明明不想管我,干嘛还回来?白送蜜水,傻不傻。”
说着,他自己先笑出声,眼角泪痣跟着一跳。
喝完,碗往地上一放,顺手把滚远的蜜饯罐捞回来,拍掉泥,打开盖子瞅了眼,只剩两颗。“啧,早知道要点五碗。”
他往后一倒,重新躺回树根凹处,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脚趾头在破洞里晃悠。阳光晒得肚皮暖烘烘的,风一吹,舒服得直哼哼。
“躺着真好。”他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干活多累,骗人最省劲。”
远处传来乌鸦叫,他翻了个身,脸埋进臂弯里,嘀咕:“下回要点桂花蜜,这个太淡。”
身子没动,姿势却摆得更懒了,像是要把“虚弱”两个字焊死在脸上。
陶碗静静摆在泥地上,水面映着碎金般的日光,其中一碗边缘还沾着他嘴角的蜜渍,缓缓滑落,滴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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