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环视一圈,啧了一声:“吵死了。”
他往回走两步,一屁股坐在树根上,翘起腿,草鞋破洞里的脚趾头动了动,像是在透气。
“行了,别磕了。”他含着蜜饯,声音含糊,“再磕地都塌了,回头还得我填坑。”
没人敢停。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十锭黄金,随手扔地上一摆,金光映着月色,晃得人眼花。
“看见没?这是你们女帝给的钱。”他指了指,“我要是真想害你们,早跑了,还站在这儿等你们磕头?”
这话有点道理。
几个兵动作慢了,抬头偷瞄。
“可……可您吞毒药……”有人颤声问。
“那是假的。”萧无咎翻白眼,“真毒药我能随便吃?我师父教的第一条就是——‘毒不可轻试,除非你想变傻’。”
“那……那您刚才……”
“演的。”他耸肩,“逗你们玩。”
“……”
全场哑火。
萧无咎仰头,冲天哈哈大笑,笑声在林间撞来撞去,惊得远处野狗狂吠。
笑完,他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懒洋洋靠住树干,双腿翘得老高,草鞋差点甩飞。
“现在信了吧?”他含着糖,眯眼看着满地跪着的兵,“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是来收钱的。钱到手了,你们死活……其实跟我关系不大。”
“可您拿了金子!”壮汉急道。
“对啊。”萧无咎点头,“所以我可以救,也可以不救。全看我心情。”
“您……您不能这样!”
“我为啥不能?”他歪头,“你们进这片林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中毒活该。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欠你们钱,凭什么非得动手?”
“可使者说了……”
“使者?”萧无咎冷笑,“他答应给我黄金,我也收了。交易完成。至于救人——那是额外服务,得加钱。”
“可……可我们没钱了!”
“我知道。”他摆手,“所以我不打算现在救。”
“啊?”
“我累啦。”他翻个身,侧躺下,下巴搁在膝盖上,一手搂着蜜饯罐,一手搭在额头上,做出一副虚弱样,“刚才配药耗损元气,脑浆都快抽成粉条儿了,得歇会儿。”
“可我们……”
“你们想活?”他睁一只眼,“行啊,等我想动的时候,自然会救。前提是我心情好,而且——”他顿了顿,“你们得继续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这……”
“不然呢?”他冷笑,“你们还想绑我去太医院?”
没人说话。
夜风穿过林子,吹得枯枝沙沙响。
萧无咎闭上眼,嘴里含着蜜饯,呼吸渐渐绵长,像是真睡着了。
可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他忽然又睁开眼,盯着跪在最前头的那个壮汉,慢悠悠道:“对了,你衣领里的毒丸——要是半夜化了,记得吐出来,别咽,我可不想明天收拾你的尸首。”
壮汉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往脖子里掏,抖了半天才把那颗黑丸抠出来,捧在手心,跟捧祖宗牌位似的。
萧无咎看了,又笑。
他把空蜜饯罐在手里转了转,轻轻一抛,稳稳接住。
然后靠着树根,双腿翘起,脚趾头在破洞里动了动,像是在数星星。
林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和一群兵卒压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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