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答。
他等了三息,火又上来了:“好!你们不说,那我猜!红烧蹄髈!炖羊肉!外加一盘油焖笋!再来碗热腾腾的猪肝面线!香死了!”
他闭上眼,陶醉地吸了口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哎哟我的娘,这味儿太勾人了……我撑不住了……我得撞门了……”
说着,他往后退两步,摆出撞门姿势,脖子一梗,冲着门板就冲了过去。
凤昭眼皮一跳,刚想拦,却见他在离门还有半尺时猛地刹住,脖子一缩,肩膀一耸,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捂着额头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回石阶上。
“疼死我了!”他龇牙咧嘴,“这门太硬!撞得我脑浆都快出来了!你们这是谋杀!是蓄意饿杀兼撞击致残!我要写信告到御史台!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南境关城是怎么对待女帝和救命恩人的!”
凤昭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赶紧低头抿住。
城楼上彻底没了声。
连盔甲反光都不见了,仿佛所有人都缩进了地窖。
萧无咎揉着并不存在的痛处,哼哼唧唧爬起来,拎着破草鞋,一脚踩上石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指着城楼:“你们听着!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不,五分钟!不开门,不送饭,我就开始拆!先拆门环,再拆门轴,最后拆你们的城楼!我看你们以后拿什么挡北境的风沙!”
他举起草鞋,对准门环,作势欲拍。
“我数三下!”他吼道,“三!二!——”
“别别别!”铜筒里的人几乎是哭出来的,“我们……我们这就去请示!请……请宽限片刻!”
“宽限个屁!”萧无咎一脚踹在门缝上,震得整扇门都在晃,“我现在就要饭!不然我现在就脱裤子!我看你们让不让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堵在城门口!”
凤昭猛地抬头:“你敢!”
“你又不给饭!”他扭头瞪她,“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信不信我当场表演一个‘城门裸舞’?还是带唱小曲的那种!”
她脸色一沉,袖子一甩:“你再闹,以后三天的蜜水全扣!”
他嘴巴一瘪,眼眶都快红了:“你……你太过分了……我为你拼死拼活,过断崖、治瘟病、烤鸽子,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那是你欠我的。”她冷冷道。
“我欠你什么了?”
“三碗蜜水。”
他噎住,气得直翻白眼,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石阶最高处,背靠门板,把破草鞋往头上一盖,嘟囔道:“我不活了……我饿死了算了……你们都别管我……就让我躺这儿,明天长蘑菇……”
可他话音未落,鼻子突然抽了抽。
一股香味,顺着晚风,从城门缝里钻了出来。
是葱油饼。
刚出炉的那种,焦香酥脆,油星子都快飘出来了。
萧无咎“噌”地坐直,一把掀开草鞋,眼睛瞪得像铜铃:“哪儿来的?!谁在偷吃?!”
他趴到门缝前,使劲往里嗅:“还有鸡汤!炖得浓白!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地跳起来,又开始拍门:“开门!送饭!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顺着香味爬进去!爬进去我就吃光你们的锅!”
城楼上依旧无声。
只有风穿过箭孔,呜呜地响,像是在笑。
萧无咎喘着粗气,拎着破草鞋,站在石阶上,一手叉腰,一手高举鞋底,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凤昭站在下方,抬头望着他,月白色袍角轻轻摆动。
她没说话,也没动。
他知道她在看。
于是他把腰杆挺得更直,破鞋举得更高,冲着城楼最后一吼:“张铁盾!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事,我赖上你了!从今往后,我天天晚上梦游到你床头,端着碗,等着你喂饭!你要是不给,我就掀你被子!扒你裤子!让你全城都知道你怕一个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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