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溅起,碎石飞散。一道裂口出现在山体上,深约两寸,边缘参差。
全场鸦雀无声。
她把镐头递给身边侍卫,只说了两个字:“开工。”
这一声像开了闸。民夫们互相看看,终于抡起工具,叮叮当当敲打起来。起初还小心翼翼,后来见女帝就在坡上站着,纹丝不动,胆子也大了,凿的凿,挖的挖,土石哗啦往下掉。
日头升到头顶时,工程已推进三丈有余。凤昭始终立于高坡,不避烈日,也不喝水。有侍从想撑伞,被她抬手制止。
午后,她下令:“凡出力者,日加糙米半升,布鞋一双;三日不下工者,记名除籍。”
这话传下去,民夫们眼睛都亮了。糙米能填肚子,布鞋能护脚,谁不想挣?顿时干劲十足,连饭都不歇,蹲在坡边扒两口,又跳回去挖。
傍晚收工时,已掘进近十丈,深度达五尺。山体内部露出灰褐色岩层,夹杂着些细碎晶石,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第三日清晨,进度更快。铁器撞击声不断,尘土飞扬。中午时分,一声闷响从深处传来,接着是惊叫。
“有东西!底下有东西!”
凤昭正在查看图纸,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坑口。她站在边缘往下望,只见最前方几名民夫停了手,围成一圈,指着坑底某处,脸都白了。
她挥手:“退后十丈。”
禁军迅速拉人,工地瞬间清空。她只留四名近卫随行,一步步走下斜坡,脚踩在松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坑底比想象中平整。前方岩壁已被凿开一大片,露出个弧形轮廓。再上前几步,借着阳光看清——
是一扇门。
青铜所铸,色泽沉暗,表面无铭无纹,却自带一股厚重之感。门高约九尺,宽六尺,上下左右严丝合缝嵌在岩体中,仿佛天生就长在这里。触手冰凉,质地坚实,敲击时发出低沉嗡鸣,不似空心。
凤昭伸手抚过门面,指尖划过细微纹路。她退后半步,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下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设岗轮守,待朕另行旨意。”
近卫领命,迅速布置。两名禁军持矛立于门侧,其余人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接近。
凤昭没有离开。
她站在门前,背对夕阳,影子拉得老长,覆在青铜门上,像一层薄纱。风吹起她袍角,银丝带轻轻摆动。她没再说话,也没看任何人,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门中央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上。
远处,工部尚书站在坡顶,望着坑底那一小片阴影,低声问身旁同僚:“你说……这门后头,真会有什么?”
那人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说那个懒汉是疯子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过工地,吹得旗角翻飞。一张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停在凤昭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太阳西斜,光影渐短。她仍立于门前,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什么人来,又仿佛只是在想——
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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