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沉默片刻，终于松口：“准你月俸一千二百，另拨南郊清溪园一座，归你私用。园中有屋舍十间、田地二十亩、仆役四名，四季供米面油盐。可满意？”
萧无咎一听，立马坐直，眼睛都亮了：“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让我住马厩。”说着，从怀里掏出蜜饯罐，挑出一颗最大的，“赏你的。”
凤昭没接，只淡淡瞥他一眼。
“谢陛下隆恩。”他拱手作势一拜，动作懒洋洋的，差点歪倒，“等我搬进去，第一件事就是修个暖坑，冬天躺着晒太阳，第二件事是种一亩蜜饯果树，自给自足。”
“清溪园本就有梅林一片。”凤昭道，“若想结果，需三年。”
“三年？”他皱眉，“那先拉几车蜜饯存着。对了，我可以请朋友来玩吗？一个人住太冷清，空屋子招鬼。”
“随你。”凤昭起身，拂了拂袖，“供奉之职无需值守，来去自由。只是别再半夜溜进御膳房。”
“那得看灶糖有没有断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拎起蜜饯罐就往门外走，“要是哪天我发现厨房没人守夜，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饿醒。”
凤昭站在殿门口，看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鞋尖破洞露出的脚趾还在晃。阳光照在他乱糟糟的发梢上，沾着草屑和灰土，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野萝卜。
她没说话，只看着他背影渐远，唇角微微一扬，转身回殿。
萧无咎一路哼着小调出宫门，路过守卫时还顺手摸了颗兵士腰间的干枣，被瞪了一眼也不恼，反而笑道：“回头请你们来园子里喝酒，管够。”
兵士摇头：“您先把自个儿喂饱再说吧。”
他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踏上通往南郊的官道。风从旷野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得找几个人来住……不然天天对着墙说话，真要变傻了。”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其实是昨夜随手画的草图，上面歪歪扭扭标着“清溪园”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笑脸。
“我要请朋友来玩。”他自言自语，“你也可以来蹭饭，不用客气。”
说完，他把地图塞回去，继续往前走。日头升高，影子缩在他脚边，像条懒狗跟着。远处，几株老柳树垂着枝条，园子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加快两步，又慢下来，最后干脆坐在路边石头上，打开蜜饯罐，数了数剩下的果子。
“嗯……撑到明天应该没问题。”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眯眼笑了下，像是很满意今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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