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她目光盯着门缝,“我是觉得——它在等我们。”
“等?”他撇嘴,“等我来给它上香?”
话虽这么说,他也停了手。两人并肩立在门前,灯笼光照不到里面,只映出门框底部一道细缝,隐约有股冷风从缝里往外冒,带着点陈年木头和湿土的味道。
“这风不对。”萧无咎忽然说,“地下不该这么凉。我挖过坟都知道,地底三尺就暖,可这风……像冰窖里吹出来的。”
凤昭点头:“而且,门缝下的砖,颜色比别处深。”
他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那块砖,又抠了点灰渣捻了捻:“不是雨水浸的。是常有东西从这儿进出,带出潮气。”
“你是说……有人?”
“或者不是人。”他站起身,拍拍裤子,“反正不会是请客吃饭的。”
凤昭沉默片刻,抬手握住腰间银铃。铃铛没响,但她指节微微发紧。
“你要进去?”她问。
“不然呢?”他叹气,“它都叫我名字了,我不去一趟,显得我不讲礼数。”
“你什么时候讲过礼数?”
“啧,这话伤人。”他揉肩,“本来只想睡个安稳觉,偏有人不让我省心。累死啦,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布袋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走吧,早点查完早点睡。要是里面真有鬼,我也得让它知道,我萧无咎睡觉最讨厌被打扰。”
凤昭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提灯上前,萧无咎伸手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铰链锈蚀已久,声响刺耳。门后是一片荒院,杂草齐膝,角落堆着几根腐朽的梁木,正中央有个塌了半边的亭子,亭柱歪斜,瓦片碎了一地。
灯笼光扫过地面,照出一行脚印。
新踩的。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亭子后方,消失在一口被石板盖住的古井边。
“有人来过。”凤昭低声道。
“不止。”萧无咎眯眼,“脚印是两个人的。一个大一个小,大的走得稳,小的有点跛。”他忽然笑,“有意思,咱们还没进去,倒先有客人了。”
凤昭盯着那口井,眉心微蹙:“琴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嗯。”他点头,“所以咱们也该下去打个招呼。”
他正要迈步,忽觉背后一寒。
不是风,也不是冷。
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灯笼光扫向院外树丛。
黑影层层叠叠,枝叶静垂,看不出异样。
可就在那一瞬,他似乎看见——
树影深处,有枚水晶球静静浮着,表面泛着幽光,映出他们站在门前的身影。
球旁,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缓缓抬起,指甲轻敲球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随即,光影一晃,什么都没了。
萧无咎眨眨眼,再看时,只有夜雾弥漫,树影婆娑。
“怎么了?”凤昭问。
“没事。”他摇头,把蜜饯核吐在地上,“就是觉得——有人该补牙了。”
他转身,一脚踏进废园。
灯笼光摇晃着,照向那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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