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他,只对众人道:“今夜分三班轮守,两处烟堆不得熄灭,发现异动即刻鸣哨。受伤者报名字,明日我亲自诊视。”
人群散去,各自领了位置。两个老郎中主动去了医棚,猎户们开始清理尸体,有人默默把倒下的木栅栏扶起来。
萧无咎瘫回石墩,嘴里哼哼:“累死啦。这差事比背《毒经》还磨人。早知道,我该去南市摆摊算命,至少还能骗俩铜板买糖吃。”
凤昭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银铃垂在腕间,没响。
“你真打算守?”
“不然呢?”他反问,“跑路?我跑得再快,能快过黑雾?再说了——”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空罐子,晃了晃,底儿叮当响,“我蜜饯还没要回来,账没结清,不能走。”
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夜风渐起,吹得火堆噼啪作响。远处山脊线上,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
萧无咎忽然停下哼唧,眯眼望向北方山梁。
“老赵。”他慢悠悠开口,“你牙又黑了吧?躲在那儿啃骨头呢?”
说着,他把空蜜罐朝那方向一扔。罐子划出一道弧线,坠下悬崖,咔嚓一声碎在石头上。
风停了一瞬。
山梁上的草微微晃了晃,一道极淡的影子贴着岩壁一闪,消失不见。
凤昭按住银铃,声音压低:“他在等我们耗尽力气。”
“那他得等久点。”萧无咎重新躺平,双手垫在脑后,“我这人懒是懒,但从不白干活。他想捡现成的,门都没有。”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亮光,喃喃道:“守坟难啊……可我不守,谁替我吃蜜饯?”
凤昭低头看他。他闭着眼,脸上沾了灰,右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破草鞋还摆在旁边,鞋尖的洞对着天,像在讨要一双新的。
远处,三堆烟火静静燃烧,黑烟笔直升起,在暗下来的天幕下如同三根支柱。
风从北面来,带着余温与腥气。
萧无咎突然睁开眼,盯着那七座喷雾的山峰,数了数。
“七个。”他咕哝,“够蒸一桌席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确认毒粉还在,又把草绳绑紧的长发往后一甩,沾着的草屑簌簌落下。
“也不知他请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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