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咧嘴,“站着最省力。躺着还得翻身,坐着容易睡着,都不如站着安全。”
她没再劝,只转回头,望向那片未散的黑雾。
“你既知阵眼在主阵之人,”她道,“可有对策?”
“有。”他点头,“两个字:找人。”
“赵无命藏得极深。”
“但他要控阵,就得离得不远。”萧无咎抬起手,指向雾墙深处,“你们看那黑雾移动的方向——不是随风,是有规律地收缩、扩张,像呼吸。说明阵心就在那片区域,最多十里内。他得盯着咱们,怕咱们破局。”
“可我们无法靠近。”
“暂时不能。”他承认,“粽子只能防,不能攻。咱们的人一踏出阳气圈,立马被阴气缠身。除非……”
他顿住。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不怕阴气。”他慢悠悠说,“或者,有人能让阳气外延。”
凤昭眸光一闪:“你是说……扩大防线?”
“聪明。”他点头,“就像蚂蚁搬家,一路撒面包屑。咱们也可以一路撒粽子——不是让人吃,是把阳气药粉掺进土里,铺条道出来。人顺着道走,阳气护体,就能逼近阵心。”
“药粉量不够。”
“我知道。”他叹气,“所以我刚才说,撑不过三天。不是吓唬人,是实话。咱们这点家底,连一条道都铺不满。”
凤昭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医院还有存药。”
“哦?”他睁眼,“那位老顽固肯借?”
“我已经下令调拨。”
“哎哟。”他故作惊讶,“女帝亲自开口,他还能捂着药箱哭?不容易啊。”
“你也别得意。”她瞥他一眼,“他提了条件——要见你,当面请教‘辟邪粽配伍之理’。”
“不去。”他立刻摇头,“老头儿啰嗦,一说话就引经据典,听得我脑仁疼。再说,我这会儿得守着残片,哪也不能去。”
“你昨夜不是说,赵无命不来,你正好睡觉?”
“那是昨夜。”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今早灵光一闪,想到点事,睡不着了。”
“何事?”
“我在想……”他压低声音,“赵无命既然能召冥兵,说明他用了活人炼阵。可这阵法维持这么久,消耗不小。他得不断供血、供魂,才能续上。这种事,不可能悄无声息。”
“你的意思是?”
“他附近一定有祭坛。”萧无咎眯眼,“或者,有被囚禁的活人。只要找到那个点,咱们就能顺藤摸瓜,直接端了他的老窝。”
凤昭眼神微凝:“若真如此,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急不得。”他摆手,“粽子还在蒸,防线得稳。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胆子,是时间。得等,等药粉攒够,等士兵恢复体力,等……”他看了眼天色,“等太阳再高一点。”
“为何等太阳?”
“阳气旺。”他咧嘴,“中午阳气最盛,阴物最弱。那时候动手,事半功倍。现在去,等于送菜。”
凤昭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立着他,望着那片渐被青烟逼退的黑雾。阳光洒在她月白锦袍上,映出淡淡的金边,发尾垂落的碎发被风轻轻掀起。
萧无咎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脚上那只破草鞋。
“喂。”他忽然开口。
“何事?”
“你上次给我缝的鞋垫……还在吗?”
“在。”她答,“脏了,我让侍女洗了。”
“哦。”他点点头,“下次别缝那么厚,硌脚。”
“那你穿新鞋。”
“新鞋磨脚。”他嘟囔,“还是破的舒服。”
她没应,可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远处,一名士兵打了个长长的饱嗝,青烟袅袅升起,三丈外的黑雾猛地一缩,像被烫到的蛇,迅速后退。
萧无咎睁开一只眼,看了那边一眼。
然后重新靠回去,嘴里含着新掏出来的蜜饯,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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