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牧刚把收拢的溃兵名册归档完毕,牛辅的亲兵就拍马赶到了营门口,马蹄溅起的雪沫子飞了半人高,人还没下马就扯着嗓子喊:“嬴曲候何在?牛将军召你去中军大帐议事!”
帐里的周虎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是升曲候的命令下来了!
嬴牧却依旧稳得很,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翻身上马跟着亲兵往中军去。
刚到大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牛辅的骂声,几个别的营的营官低着头站在帐下。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脚边扔着好几本虚报军功的名册,血污混着泥点沾在竹简上,看着格外刺眼。
见嬴牧进来,牛辅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肥手往案上一拍,对着那几个营官骂道:“你们一个个都看看!
人家嬴牧一个小小屯长,不仅守好了粮道没出半分差错,还收拢了三千溃兵,半分功劳不抢半颗私粮不贪。
再看看你们!私藏兵卒,虚报首级,连死人的功劳都敢贪,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那几个营官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偷偷抬眼瞟嬴牧的眼神里满是嫉妒。
等骂够了,牛辅才挥挥手让他们滚,对着嬴牧和颜悦色道:“你小子是个实诚人,昨天我去相国那里汇报战事,本来华雄战死我还要挨骂,结果相国听说你收拢溃兵、粮道安稳的事,高兴得很。
我已经奏请相国升你为曲候,管五百兵,专门负责洛阳到临洮的粮道押运,以后辎重营的事,你也有资格参议了。”
说着就把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曲候印递了过来,印面上刻着个清晰的“曲”字,比之前的屯长印沉了不少,边缘还刻着小小的西凉虎纹,是董卓军中嫡系军官才有的规制。
嬴牧双手接过印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骄矜:“属下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全靠将军栽培。”
他越是谦逊,牛辅就越是满意,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粮道上的积雪情况、粮食损耗的数目,嬴牧都对答如流。
连哪一段路难走、哪一片的存粮怕冻都记得清清楚楚,牛辅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说没看错人。
出中军大帐的时候,刚好碰到之前跟嬴牧抢过先锋位置的王奎,现在也不过是个屯长,见嬴牧升了曲候,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说:“不过是会讨好将军罢了,走狗屎运升的官,有什么好得意的。”
跟在身后的赵大刚要发作,被嬴牧抬手拦住了。他瞥了王奎一眼,没接话,只是翻身上马往自己营里走。
跟个活不过虎牢关之战的人置气,犯不上。
回到营里,士兵们早就等着了,见他拿着曲候印回来,齐齐跪地喊“曲候”,声音震得营顶的雪都往下掉。
周虎搓着手笑:“这下好了,咱们管五百人,以后再也不用受别的营的气了!”
嬴牧把印信放在案上,没提庆祝的事,只吩咐赵大去整理兵员名册:“新拨的三百兵都是陇西子弟,明天挨个登记籍贯家室,伤兵先安排去后方养伤,粮库的账今天全部核对一遍,别出纰漏。”
升曲候的令刚下来第二天,董卓的赏赐就到了。
来宣令的是董卓身边的亲卫校尉,穿着鎏金的玄甲,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木箱子的小兵,站在营门口声音洪亮:“辎重营曲候嬴牧,管粮有功,收拢溃兵得力,赏黄金五十斤,精绢百匹,镔铁长枪一杆!”
营里的士兵瞬间炸了锅。
五十斤黄金,这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家产,更别说还有精绢和镔铁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