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0，暴风大厦顶层，第一会议室。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冷风。
“苏辰，我在跟你说话！鉴于你近期消极怠工的态度，公司决定立刻启动优化程序。这是辞退通知书，签了字，收拾东西滚蛋。”
一份A4纸被狠狠甩在红木会议桌上，滑行了半米，停在一杯轻轻晃动的罗曼尼康帝旁。
苏辰靠在老板椅里，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专注于通过高脚杯的折射观察窗外的城市。殷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即将流淌的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还有九分钟。”他轻声说。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因常年酗酒而浮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作为人事部经理，他习惯了下属的哀求或愤怒，却没见过这种像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你疯了？想拖延时间？保安！叫保安上来！”王强猛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同事都在装死。刚转正的实习生楚瑶缩着脖子，假装在整理会议纪要；老油条郝运低头刷着手机，嘴角挂着看戏的窃笑；富二代林子峰转着手里的百达翡丽，一脸无聊。
苏辰终于放下了酒杯。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葬礼。
“省点力气吧，王总。”苏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十分钟后，你的职级、你的期权、甚至你这个人，都将不再具备任何市场价值。”
“你……”
“嘘。”苏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听，倒计时结束了。”
12:00整。
凄厉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了CBD上空的寂静。
紧接着，隔壁茶水间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伴随着平日里那个温柔女秘书非人的嘶吼。
“啊——！”
惨叫声像生锈的锯条锯在神经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撞破了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直接扑倒了门口的一名HR专员。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在洁白的墙面上，温热腥甜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古龙水。
“杀……杀人了！”郝运手里的手机哐当掉在地上。
会议室乱成一团。女秘书骑在HR身上，疯狂撕咬着对方的喉咙，直到一块气管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她猛地抬头，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离她最近的王强，嘴里还挂着暗红的肉丝。
“挡住！苏辰！你去挡住她！这是命令！”王强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抓住身边的苏辰，用力往尸变的女秘书方向推去。
这是他职场生涯的肌肉记忆——有雷，下属顶。
苏辰顺势后退了一步，不仅避开了王强的推搡，还优雅地侧身为扑过来的女秘书让出了一条跑道。
他打了个响指。
“系统，开盘。”
嗡——！
一道笔直的红色光线以苏辰为圆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光线扫过地毯、扫过桌椅、扫过空气，在半径十米处戛然而止，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光幕。
扑向苏辰的女秘书在触碰到红线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肢体断裂。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画，女秘书接触红线的上半身瞬间崩解。但崩解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绿色的、发光的“0”和“1”代码流。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
上半身化作绿色数据流被吸入地板，下半身两截穿着黑丝的腿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跑了两步，才啪嗒一声倒在红线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连绵惨叫和爆炸声。
苏辰站在光圈正中央，头顶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全息字幕：【红线资本-营业中】。他轻轻弹了弹西装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公司。”苏辰微笑着，目光扫过早已瘫软在地的众人，“现在的业务很简单：我提供安全，你们提供……价值。”
王强跌坐在地上，双腿打颤，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他看着地上的半截尸体，又看了看站在光圈里毫发无损的苏辰，长期处于上位的惯性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这是……你的异能？苏辰！快！把这个圈变大！让我进去！”王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红线，“我是你领导！我有公司期权！以后我提拔你做副总！”
苏辰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王总，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旧世界的货币体系已经崩盘了。在这里，我是资方，你是负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