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窄，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清顺着安全绳往下滑，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他能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腐烂，是那种封闭了千年的地方特有的味道，干燥，沉闷，带着石头的凉意。
头顶传来老郑的声音：“林教授，到哪儿了？”
林清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暗深不见底。
“继续下。”
又下了十米，他的脚碰到了地面。
林清站稳，解开安全绳，抬头向上看。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像夜空中的一颗星。
他打开强光手电，照亮四周。
这是一个竖井的底部。井壁是人工开凿的，石壁上留着凿痕。井底有一条通道，斜着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老郑也下来了，落在他身边。
“好家伙，”老郑看着那条通道，“这是往哪儿去的？”
林清没回答。他拿出罗盘看了看方向——通道通向正西。
和星图指示的方向一致。
“走吧。”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两壁是石头垒成的，石缝里填着黏土，干了上千年，硬得像水泥。头顶是拱形的，每隔几米就有一道横梁，支撑着上面的压力。
走了大约一百米，通道突然变宽。
林清停下脚步，举起手电照向前方。
前面是一个大厅。
巨大的大厅，高至少有十米，宽有二三十米，深度看不到头。大厅里立着一排排石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那么粗。石柱上刻满了图案和文字，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老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地宫？”
林清慢慢走进去，手电的光扫过那些石柱。
图案很丰富——有人在耕种，有人在狩猎，有人在祭祀，有人在战斗。文字是麒麟族的文字，系统自动在他脑海里翻译：
“黑水之民，世代守此。待麒麟归。”
“麒麟去后三百年，黑水国兴。吾王曰，麒麟之子，当受万民供奉。”
“五百年，黑水国强，四方来朝。然麒麟未归。”
“一千年，黑水国衰。外族入侵，王战死。守门人携遗民入地宫，封门不出。”
林清一边看一边走，心里渐渐拼凑出一段历史。
很久以前，有一个叫“黑水国”的文明。他们自称是麒麟族的后裔，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后来国家衰落了，外族入侵，最后的守门人带着遗民躲进这座地宫，封死了入口，再也没出去。
“林教授，”老郑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来看这个。”
林清走过去。
老郑站在一根石柱前，手电的光照向柱子的底部。
那里靠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衣服，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垂着，像是在打瞌睡。衣服的样式很古老，不是汉服，也不是胡服，是林清从未见过的样式。
“死了多久了？”老郑问。
林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骨头已经钙化了，衣服一碰就会碎。
“至少两千年。”
老郑咽了口唾沫：“他怎么会坐在这儿？”
林清没回答。他站起来，用手电照向四周。
大厅的角落里，柱子下面，通道口边，到处都是骸骨。
有的靠着柱子，有的躺在地上，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抱着孩子，握着武器，或者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他们……”老郑的声音发抖，“他们是死在这儿的？”
林清点头。
最后一任守门人带着遗民躲进地宫，封死了入口，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他们是活活困死在这里的。
林清走过那些骸骨，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他们等了多久？
几天？几个月？几年？
等不到救援，等不到出口，只能在这里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