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后的第三天，林清带着队伍在废墟上扎了营。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马师傅的骆驼受了惊，跑丢了两匹，物资损失了大半。马师傅带着伙计去找骆驼，林清他们留在原地等。
这几天，林清一直坐在那个大坑边上，盯着下面的碎石发呆。
秦月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递给他。
“还在想那个地宫？”
林清接过茶，点点头。
“塌得太快了。”他说，“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看。”
秦月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一个文明。”
秦月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们叫黑水国。自称是麒麟族的后裔，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后来外族入侵，国灭了，最后的守门人带着遗民躲进地宫，封死了入口。”
他顿了顿。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全死在里面了。”
秦月皱起眉：“你是说，那具石棺里的……”
“那是第三代守门人。”林清说，“和我在抚仙湖、三星堆看到的一样。透明的石棺，淡金色的眼睛，那个手势。”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们都是麒麟族的首领，一代一代传下来。第一代在抚仙湖，距今三万年。第二代在三星堆，距今两万八千年。第三代在这里——”
他看着那个大坑。
“至少两万五千年。”
秦月沉默了很久。
“林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万年的文明？那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早。”
林清看着她。
“我知道。但这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秦月。
那是他在塌方前记录的一些东西——石柱上的文字，壁画的局部，还有那扇门上刻的预言。
秦月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字……你认识？”
“能看懂一部分。”
“写的是什么？”
林清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黑水国的起源。他们说，很久以前，麒麟从天外来，教他们耕种、冶炼、建筑。麒麟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守门人，世世代代守护那扇门。”
他又指着另一页。
“这是黑水国的灭亡。外族入侵，王战死，守门人带着遗民躲进地宫。他们封死了入口，等着麒麟归来。但麒麟没来。”
最后一页，是那扇门上刻的字。
“守门人世世代代，守此门，候麒麟归。麒麟不归，守者不出。今至绝境，无路可走。然门不可开，非麒麟不可。吾等死于此，魂守于此。麒麟归时，请开门，放吾等魂归故里。”
秦月读完，抬起头。
“所以他们……”
“全死在里面。”林清说，“等了两千年，等到最后一口气，也没有打开那扇门。”
风吹过沙漠，卷起一阵沙尘。
秦月把小本子还给他。
“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大坑，忽然站起来。
“我想再下去一趟。”
秦月愣住了：“你疯了？下面全塌了！”
“不是从这儿下。”林清指着另一个方向，“那天我们从逃生通道出来的地方，离这儿三四公里。那条通道是天然形成的裂隙，应该没塌。”
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秦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那我跟你去。”
一个小时后，林清带着秦月和老郑，来到了那条逃生通道的出口。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沙丘，背阴的一面有个小洞口，只够一个人爬进去。洞口已经被流沙埋了一半，但还能钻进去。
林清打开头灯，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还是老样子，窄小，低矮，两壁是天然的岩石。他沿着通道往下爬，爬了大概十几米，到了那道小石门前。
石门还开着。
他钻过去，走进那条来时的通道。
塌方的地方在更深处。林清走到塌方点，用手电照了照。
碎石堆得很高，把整条通道都堵死了。但碎石堆顶上，有一条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挤过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林清说，“我进去看看。”
秦月想拦他，但他已经钻进去了。
缝隙很窄，林清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前蹭。两侧的碎石随时可能滑落，压下来就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