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之后，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
恶魔小龙和圣主双双坠入地狱之门时，整个旧金山的天空裂成两半。一半烧得通红，一半黑如深渊。然后两半同时闭合，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但老爹知道，出事了。
“阴阳平衡被打破了，哎呀！”老爹扶着老花镜，手里的魔法书翻得哗哗响，“圣主虽然是恶魔，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阴阳的一部分。现在他和恶魔小龙一起进了地狱，人间的正气没了制衡——”
“说重点，老爹。”特鲁把一杯菊花茶递过来。
“重点就是，再不想办法，未来就会有十场地震、二十场海啸、三十场莫名其妙的火山喷发！”
龙叔当时就急了：“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圣主再拉回来吧？”
老爹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开始翻那本最厚的书——那本封面画着骷髅头的。
召唤仪式是在满月那晚进行的。
老爹用了当年刀龙召唤圣主的那个阵法，只是稍微改动了几笔。特鲁一边画符一边嘀咕：“我们好不容易把他送走，现在又要请回来……”
“不是请回来，”老爹纠正他，“是借回来。”
龙叔在旁边欲言又止。小玉——现在已经是旧金山警局的警员小玉了——倒是很兴奋：“所以我们要把圣主变成人形电池？”
“比喻得不准确，但意思差不多。”
阵法亮起的那一刻，整个唐人街的狗都在叫。
地狱之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从下往上开的。一只龙爪伸出来，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那颗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龙头。
圣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复杂。
“你们……”
话没说完，老爹的石化魔法就砸了过去。
“抱歉了圣主，哎呀，暂时委屈你一下。妖魔鬼怪快离开......”老爹念动咒语，把挣扎的圣主一点一点封进石头里，“为了世界和平。”
圣主的眼睛直到最后还能动。那双眼睛盯着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用目光刻墓碑。
十三区的深处，多了一尊雕像。
一尊龙形雕像，盘在那里，眼睛偶尔会眨一下。
小玉第一次以警员的身份走进那个房间时，圣主的眼睛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听见脚步声，那双眼睛转过来，看清来人，立刻眯了起来。
“小玉。”
“圣主。”
“你来干什么？欣赏你的战利品？”
“路过。”小玉把手插进口袋里，“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闷死。”
“我是被封印了，不是被关禁闭。”圣主的声音从石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威严，“我经历过比这漫长得多的囚禁。”
“那倒是。”小玉点点头，“毕竟你在那个雕像里待了九百年。”
圣主不说话了。
小玉也不着急，就那么站着，看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看地上的符咒阵法，看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教我魔法吧。”
圣主的眼睛转过来。
“什么？”
“教我魔法。”小玉重复了一遍，“你会的东西那么多，教我一两样呗。”
圣主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从石化的龙脸上挤出来，显得格外狰狞。
“放我出来，我教你所有魔法。”
小玉也笑了。
“得了吧，圣主。你是不讲信用的祖宗。当年你用符咒换自由，转头就攻击刀龙。这种当，我八岁就不上了。”
“那是意外。”
“你的人生里没有意外，只有阴谋。”
圣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玉挥挥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好好待着，别搞事。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圣主盯着那扇门，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一年过去了。
小玉来过七次。每次都是例行公事般地走一圈，看看封印有没有松动，问问守卫有没有异常，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圣主试过诱惑她。
“你想不想知道长生不老的秘诀？”
“我可以用狗符咒。”
“你想不想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我有枪。”
“你想不想——”
“圣主，”小玉打断他，“你这些台词，九百年没换过吗？”
圣主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