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三区。
圣主盘在雕像里,一动不动。
但他没有睡。
他的目光穿过铁窗,望向面前的符咒。
正气越来越浓了。
他能感觉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从那个小鬼身上,从她练功的地方,从她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正气越浓,黑气就越躁动。
躁动得他身上的封印都在微微发颤。
快了。
再等等。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让他浑身发冷的事。
复活。
他复活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
被石化。被封印。被关起来。
“该死的洛佩!那该死的魔咒!”
圣主每一次复活,都逃不过被封印的命运。
不是因为他不强。
是因为那个专门克制他的石化魔法。
他研究了几万年,至今没有破解。
“洛佩——”
圣主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声音很轻。
但那个轻下面,压着几万年的东西。
不是恨。
比恨更深。
是记。
他记得那一天。
记得自己被洛佩打败石化的那一刻。
记得洛佩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记得洛佩说的那句话。
“圣主,你和你统治世界的野心一起被封锁吧!”
“凭什么?”
圣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定住我?”
他顿了顿。
“我活了多久?你活了多久?”
“我杀了多少恶魔?你杀过几个?”
“我炼了多少魔法?你炼过几个?”
没有答案。
洛佩早就死了。
死在他被封印的几百年后。
死的时候,听说很安详。
安详?
圣主想到这个词,就恨。
他凭什么安详?
他把自己钉住了,自己倒死得安详?
凭什么?
“你死了。”
圣主轻轻说。
“我还活着。”
他顿了顿。
“这就是我赢你的地方。”
但活着有什么用?
出不去。
还是出不去。
每次出去,又被钉回来。
钉回来,又是几百年。
几百年后,再出去。再被钉回来。
循环。
死循环。
“洛佩,你都死了,还在折磨我。”
圣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的魔法,你的咒,你的石头——”
“这不公平!”
圣主的内心咆哮着。
他开始想。
想洛佩的魔法。
想它的本质。
想它为什么能困住他几万年。
石化魔法,是什么?
是把活物变成死物。是把动的变成静的。是把有生命的,变成没生命的。
但它的根本,不是“变”。
是“定”。
定住。
定住你的身体,定住你的气,定住你的念,定住你的魂。
什么都动不了。
就只能在那儿待着。
待九百年,待一万年,待到你死。
“定——”
圣主喃喃自语。
“凭什么能定住我?”
他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