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接过高育良递来的传真文件,目光落在抬头的红印上。
“公安部第九局关于汉东省丁义珍案联合专案组成立的通知。”
往下看,季风的名字赫然在列,职务是副组长,级别副厅。下面还附带了一份协查通报,要求汉东省各部门无条件配合。
“这算什么?”沙瑞金把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绕过省委直接下达协查通报?他季风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省委书记!我是汉东的一把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汉东抓人,简直胡闹!”
高育良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缓:“沙书记,这是部委的正常程序。季风手里拿的是合规合法的红头文件,上面挑不出理。而且……”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看着沙瑞金的脸色。
“而且什么?”沙瑞金追问。
“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刚刚下达了指令,调动了特警大队,已经接管了省检大院的安保工作。”高育良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祁同伟这是铁了心要给季家父子站台了。”
沙瑞金脸色铁青。
他拿起桌上那个心爱的紫砂杯,用力砸在地上。
杯子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几片茶叶贴在昂贵的地毯上。
“祁同伟也跟着胡闹!”沙瑞金怒斥,指着地上的碎片,“他们这是要在汉东搞独立王国吗!侯亮平是我亲自向上面要来的利剑,是来斩妖除魔的!现在倒好,利剑刚拔出来,就被人家给撅了!”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力,在空降汉东的这几个月里一直顺风顺水,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沙瑞金极度不适。
“育良书记,你马上联系公安部高层。”沙瑞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院,“我要亲自告状,问问他们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视角切回省检会议室。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季昌明两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小风啊,你……你把沙书记的电话挂了?”季昌明急得直拍大腿,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那可是省委一把手!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沙书记要是怪罪下来,咱们爷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季风把手机塞回老爹口袋,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把那个小药瓶也拿了过来。
“爹,您怕什么?咱们是按规矩办事。”季风拉过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季昌明,“沙瑞金要是有意见,让他去京城找部里理论。在汉东,现在是咱们专案组说了算。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稳稳当您的检察长。”
一旁的陈海看着侯亮平被抓走,又看到季风连沙瑞金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其实已经慌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停职,他这辈子的政治生命就全完了。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反击。
“季风!你少拿鸡毛当令箭!”陈海咬着牙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着大屏幕上刚才播放的单据和录音,“就凭这两样东西,你就想办我?我给侯处长打电话,那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我们是在探讨丁义珍案的侦破方向。至于调车,我是为了挽回国家损失!”
陈海越说底气越足,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质问的语气:“你这叫断章取义!有本事你拿出我泄密的实质性证据!拿不出来,你就是诬陷国家干部!我要去纪委告你!”
会议室里其他检察官也互相看了看。陈海毕竟是老反贪局长,平时积威很重,这番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办案讲究证据链,光凭一段没头没尾的通话,确实很难定死一个反贪局长。
季风看着陈海,摇了摇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这时,季风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陈海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绝对证据捕捉器已激活。】
【正在回溯目标轨迹……锁定陈海过去三十天内,三次违规向非本案人员(侯亮平)泄露汉东省检绝密卷宗的通话录音。】
【正在生成符合法定程序的《关于陈海同志停职审查的内部通报》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