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速度快得我只看到一片残影!
师傅临危不乱,松手弃剑,身体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掏心一爪,同时右脚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水鬼的膝弯处。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水鬼的下盘一软,向前踉跄。
师傅趁机一个翻滚,脱出它的攻击范围,顺手拔出了插在它手臂上的铜钱剑,带出一溜黑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液体。
水鬼受创,凶性大发。
它不再试图攻击师傅,反而猛地转头,那双凸出的、充满恶意的眼珠,死死盯住了我——
或者说,是我手里的罗盘,以及我身后的阳台方向!
它想冲过去!
冲向那个渔具包?还是想从阳台逃跑?
“拦住它!”师傅喝道,同时咬破自己舌尖,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铜钱剑上。
剑身嗡鸣一声,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水鬼似乎对那金光极为忌惮,但它去势已猛,一时收不住,竟是合身朝着我这边撞了过来!
它身上滴落的黑水甩得到处都是,腥臭扑鼻!
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出这个圈!师傅说过,不能出圈!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的肾上腺素,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将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张师傅画的符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水鬼脸上拍去!
符纸脱手,轻飘飘的,却在接触到水鬼额头前那一瞬间,无风自燃,“轰”地一下爆开一团明亮的、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温度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灼热的、驱邪破煞的正气!
“嗷——!”
水鬼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张脸都被赤红火焰包裹!
它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它脸上的黑水和溃烂的皮肉蔓延!
师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如电,一步踏前,手中闪耀着淡金色光晕的铜钱剑,化作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斜斜刺入了水鬼因为仰头惨嚎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砍中败革的声音,而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铜钱剑齐根没入!
水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僵硬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凸出的眼珠里,那浑浊的恶意迅速被一种茫然的、死寂的灰败所取代。
它身上不断滴落的黑水停止了,肿胀的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开始缓缓干瘪、萎缩。
师傅面无表情,手腕一拧,猛地将铜钱剑抽出。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股浓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粘液,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将地板烧出一个个小坑。
水鬼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迅速化作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黑水迅速蒸发、缩小,最后只剩下几片破损的、沾着污泥的衣物碎片,和一小滩不起眼的、深色的水渍。
屋里那令人窒息的水腥气和腐臭,也随着水鬼的消散,开始快速变淡。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手里的罗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师傅也微微喘着气,他用剑尖挑开那几片衣物,仔细看了看,确认再无异常,才还剑入鞘。
他走到那滩黑水蒸发后留下的水渍旁,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指尖残留的、极细微的、闪着暗绿色荧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