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雾还没散尽,吊脚楼外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姬雨正端着空碗往外走,听到动静,手一抖,碗差点落地。
她冲到窗边,看见一队银甲女兵护着一匹黑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姬月,一身风尘,银盔下眉眼冷峻,盔甲上还沾着晨露。
姬月翻身下马,脚步没停,直奔吊脚楼。侍卫们散开守住四周,她推门而入,目光先扫过屋里,最后定在床上。
方木靠着枕头坐起,脸色虽比昨晚好些,但虚弱还挂在眼底。他看见姬月,声音低低的:“将军……你怎么来了?”
姬月没答话,大步走到床边,伸手直接探他脉搏。指尖凉得像铁,她眉头皱起,声音压得极低:“中毒?怎么回事?”
姬雨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碗,声音有点涩:“姐……他昨晚跳海,我把他救上来了。现在毒已经散了些,他自己……调理好了。”
姬月转头看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刀:“自己调理好了?昨晚信里你说没事,现在又说跳海?姬雨,你到底怎么守的?”
姬雨嘴唇动了动,声音小下去:“我……我守了一夜。他自己不肯说,我也没想到他会……”
姬月没听完,直接弯腰,一把将方木从床上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方木身子一轻,下意识抓了她肩甲一下,盔甲冰冷,硌得手疼。
“姐!”姬雨声音拔高,带着点急,“你干嘛?他刚好点,别乱动!”
姬月抱着方木往外走,头也没回:“我带他去主院检查。蔡文姬的药箱在那儿,我不放心你这边的汤。”
方木被她抱在怀里,闻到她身上混着铁锈、草木和长途奔波的汗味。他低声:“将军……我没事,不用……”
姬月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闭嘴。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青血子没死成,王落轩那边肯定还有后手。你现在这身子,我不放心。”
她抱着他大步出门,姬雨跟在后面,脚步有点乱。姬雨看着姐姐怀里的人,胸口像堵了什么,酸得发胀。她咬唇,小声嘀咕:“我熬了一夜的汤……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姬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声音低了点:“你熬的汤我喝了。有效。但我得亲眼确认他没事。”
姬雨没说话,眼圈又红了。她跟在后面,看着姬月抱着方木的背影,高挑的身形在晨雾里像一座山,把方木护得严严实实。
主院离吊脚楼不远,姬月抱着人一路没停。进了院子,她直接把方木搁在软榻上,转身对侍卫:“去取蔡文姬的药箱。快。”
姬雨站在门口,双手绞在一起。姬月回头看她一眼,声音缓了点:“你也进来。守着。”
姬雨走进去,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方木。他冲她笑了笑,声音轻:“别生气。将军……她就是这样。”
姬月已经卷起方木袖子,仔细检查脉象和昨晚留下的淤青。她手指按在他腕上,眉头越皱越紧:“毒散了,但心脉还有余伤。昨晚跳海……你疯了?”
方木低声:“当时……毒发得急,没别的办法。”
姬月没说话,手指却收紧了点。她猛然抬头,看向窗外。晨雾里,似乎有什么在远处掠过。她眉头皱起,低声:“青血子……还没走远。”
姬雨也察觉到不对,声音发紧:“姐……他还会来?”
姬月没答,手按在剑柄上。她的背影绷得笔直,像随时会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