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一中的课堂，和四十五年后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板书，学生在下面抄笔记。没有PPT，没有投影仪，连教室的灯都昏暗。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教的是三角函数。
陈昊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嘴角微微抽搐。
太简单了。
不是他天赋异禀，而是这些东西他前世学过一遍、大学又用过无数遍，虽然隔了几十年，但基本原理忘不了。再加上豆包随时可以充当活体搜索引擎——
说是降维打击，一点不夸张。
他没有听课，而是低着头，在心里和豆包开始了正式的摸底考试。
豆包，我问你几个问题。
【豆包】：请说。
牛顿三大定律，分别是什么？
【豆包】：牛顿第一定律，即惯性定律：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除非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牛顿第二定律：物体的加速度与所受合外力成正比，与质量成反比，公式为F=ma。牛顿第三定律：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行了。陈昊打断它。
物理学基础知识，完全正确。
1979年，华国发生了哪些大事？
【豆包】：1979年华国主要事件包括：1月，中美正式建交；2月至3月，对越自卫反击战；4月，中央工作会议提出调整、改革、整顿、提高八字方针；7月，中央决定在深圳、珠海、汕头、厦门试办经济特区——
停。
陈昊心里暗暗点头。历史知识也没问题，而且非常详细。
化学题。氯化钠溶液和硝酸银溶液混合会发生什么反应？
【豆包】：氯化钠与硝酸银发生复分解反应，生成氯化银白色沉淀和硝酸钠。反应方程式为NaCl+AgNO?=AgCl↓+NaNO?。
英语。把这句话翻译成英文：改革开放是华国的基本国策。
【豆包】：ReformandopeningupisafundamentalnationalpolicyofHuaGuo.
准确流畅。
陈昊深吸一口气。
豆包的百科知识储备量简直恐怖。物理、化学、历史、英语，几乎是有问必答。这意味着高考的知识层面他完全不用担心。
但他需要搞清楚豆包的边界在哪里。
豆包，1980年12月31日，临安县的天气怎么样？
沉默了大约两秒。
【豆包】：抱歉，我无法提供精确到某一天某一地的历史天气数据。我的气象知识仅限于气候规律和基本气象学原理。
果然。
豆包，我同桌李大壮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豆包】：抱歉，我无法预判任何个人的行为和想法。人心判断属于我的信息盲区。
未来两年的股票走势？
【豆包】：抱歉，1980年华国尚未设立股票交易市场。此外，实时金融数据和市场预测属于我的信息盲区，我无法提供相关信息。
今天广州港的黄金价格是多少？
【豆包】：抱歉，实时市场数据属于信息盲区，我无法提供当前价格。不过，我可以为您梳理黄金的历史价格走势和估值逻辑。
四次测试，四次碰壁。
陈昊彻底弄清楚了。豆包的四大信息盲区——人心判断、实时数据、超自然现象、未验证信息——确实是硬性限制，不可能突破。
但这已经够了。
豆包能做的事情包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百科全书、基本的商业分析、科学知识辅助、语言翻译……
对于一个重生回1980年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本活的万能工具书。
好，最后一个问题。陈昊在心里说。
1980年4月，在华国南方农村，用不超过二十块钱的成本，短期内能赚到最多利润的合法生意是什么？
豆包沉默了三秒钟，这是它思考复杂问题时的标志。
【豆包】：根据1980年华国南方农村的经济环境和政策条件，综合分析如下——成本不超过二十元，短期利润最大化的方向有三个：
第一，倒卖紧俏物资。当前供销社商品短缺，许多日用品需要凭票购买，但部分商品如火柴、肥皂、电池等在不同地区存在价格差异，通过信息差获取利润。预估利润率30%-50%。
第二，代写书信和文件。当前农村识字率较低，代写书信、申请书、对联等文字服务需求旺盛，成本极低。但收入天花板明显，且耗时较多。
第三，中草药采集贩卖。南方山区中草药资源丰富，若具备识别能力，采药几乎零成本，销售给县城药站或中药铺利润可观。但需要专业知识。
综合建议：如果您具备中草药知识，第三种方案综合收益最高。
陈昊听完，嘴角缓缓上扬。
豆包的分析不错，但它不知道他脑子里有更好的答案。
1980年4月的华国农村，最好赚的钱不是倒卖也不是采药。
是鸡蛋。
现在是春天，农村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在村里收购价是三分钱一个。但县城的供销社收购价是五分五，黑市价格更高，能到七八分。
他前世在一本创业回忆录上看过，80年代初期最早一批万元户，有一大半是从鸡蛋生意起步的。
道理很简单。鸡蛋是刚需，农村供大于求，城市供不应求。中间的信息差和渠道差，就是利润。
三分钱收，七分钱卖。一个鸡蛋赚四分。
二十块钱能收六百多个鸡蛋。卖出去就是四十二块。利润翻一倍还多。
关键是周转快。今天收，明天卖，最多两天一个循环。
豆包，你刚才的分析挺好的，但我有更好的方案。帮我算一下：如果每天收购三百个鸡蛋，成本三分一个，卖价七分一个。一个月能赚多少？
【豆包】：每天收购300个鸡蛋，成本9元，可售21元，日利润12元。一个月按30天算，月利润360元。但需要考虑运输损耗、交通成本和收售时间差。如果损耗率按5%计算，实际月利润约为340元。
三百四十块。
1980年，普通干部月薪才三四十块。鸡蛋贩子一个月赚三百多，等于人家干一年。
不过这只是理论数字。实际操作还有很多问题：怎么运输？卖给谁？万一被抓了说是投机倒把怎么办？
但这些问题，陈昊心里都有答案。
他前世记得清清楚楚：1980年3月，华国已经出台了关于城镇个体工商业若干政策性规定，允许个体经营。虽然在基层执行还很混乱，但政策方向已经明确了。
豆包，帮我拟一份农副产品收购的简要计划书，包括资金、流程、风险控制和预期收益。
【豆包】：好的，正在为您生成计划——
一、项目名称：农副产品（鸡蛋）收购与转售
二、启动资金：20元
三、运营流程：1.在陈家村及周边三个自然村上门收购鸡蛋，每日目标300个；2.用竹筐加稻草减震包装，自行运至县城；3.出售给县城饭店、机关食堂或供销社……